深秋霜重帝王的骨頭已藏得很深
唯有柿子還掛在風的路口
像大風永遠吹不滅的燈籠
柿子來到我們嘴邊已沒有了骨頭
薄薄的肌膚裹著糊狀的太陽的血漿
現在它亮在枝頭是給朔風一點顏色
柿子呀你和我多么像一娘所養
硬的時候能飲盡一個季節的寒露
軟的時候卻咬不碎一顆小小的眼淚
入冬了我家門口的樹上還有一個
像在說:我想試試冬天的刀子有多利!
年關有兩個看場的四川民工
一場雪封死了建筑工地上的沸騰
紛紛離開的民工如同一場南下的大雪
在雪養得很靜的工地只有兩個民工的
咳嗽
不遠處紅燈籠紅對聯的門第春醉著走進
噼噼啪啪不斷響來的鞭炮聲使我想起
附近兩棵杏樹上將要綻放的花蕾
兩個看場的四川民工在冰冷的工棚里
就著半碗花生米把一瓶三元的酒弄干
但是他們的臉上卻看不見一點老家的春天
然后一個蜷在板床上看女友的照片流淚
另一個守著10英寸的黑白電視
在模糊不清的圖像里尋找故鄉和親人
雪粒將冷風帶至他們的屋子時
爐子上兩個焦頭爛額的饅頭把身子抱得
更緊
(原載《詩刊》2007年2月下)
陳默,甘肅慶陽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迄今已在《詩刊》《星星》《綠風》《飛天》等國內數十家報刊發表詩作,出版詩集《聆聽鄉土》。現為慶陽市作協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