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本來準備什么也不想,可不知為什么,眼睛又漸漸溢滿了淚水,像一條長長的絲線,一頭連著我,一頭伸向故鄉,伸向奶奶的面前。
童年,忘不了的記憶,記得奶奶常常拍著床板,叫喊著:“妹崽兒,日頭幾丈高了?還懶著不起,快起來啦!”每當這時,我總是一骨碌從蚊帳里鉆出來,瞇縫著惺忪的睡眼,嬌嗔地抱怨著:“奶奶,再讓我睡一會兒吧。”奶奶指指那幾籠子都唧唧呱呱叫個不挺的公雞、母雞和雞崽兒,催著我去堵它們的嘴。“妹崽兒啊,雞叫你了,還睡,我搬‘打拄拐’梆你啊!”哎,討厭的雞婆,我嘟囔著,光著腳丫,蹭到米缸前,摸起米筒撈了半筒米粒,胡亂地往地上灑了些,以此來表示我的不滿。
雞群爭先恐后地圍過來了,頓時一片啄米的聲音,咯咯,呱呱,咕咯,咯咕……瞧它們“嘴啄米粒背朝天”的得意樣子,我就喜歡戲弄它們一番,悄悄地往它們身上灑了一層米粒,那些米粒滑進了光亮的,毛絨絨的,還有雜七雜八的翅膀里,咋驚的雞們,猛然背一抖,米粒就落到了地上,有的大雞很聰明,就著其他雞背,就啄起來了。然后引發雞與雞的斗爭,它們相互啄著,叫著,又是一陣沸騰。這時候,我總喜歡嘻嘻地笑著,不斷用腳踢踢那幾只爭斗的雞,還時時潑灑細米,讓它們的爭斗繼續,而我的睡意也消失了,身上也被調皮的陽光灑了個遍。
奶奶看我還站在雞群里起哄,有些生氣地喊了:“妹崽兒啊,雞吃脹了,還撒,浪費呀!快趕它們出門!”我邊喊邊拿起一條長長的竹竿驅趕起來,竹竿的一頭被切割成幾瓣,松散地垂著,被猛然敲擊一下就會發出一串“咣咣當當”的聲音,那些雞們聽到這種怪聲,飛也似的跑出去了,直到太陽落山才會回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