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如品茶

前幾年外甥給我從南方捎了一方普洱磚茶，不是上檔次的那種。但是，聽說普洱茶是時間越長越珍貴，有些流傳下來的古普洱茶價錢比黃金都要貴，所以沒有舍得用。況且，包裝上寫得很清楚——可以永遠保存。加上搬了幾次家，弄得我自己也忘記放哪兒了。

前幾天，在家里的櫥柜一角偶然翻了出來。于是撕開包裝泡了一杯。

看普洱的茶湯，暗暗的褐紅從杯子底部的茶葉間，裊裊宛如青煙般地散了出來。入口味道很淡。再喝一口還是如此，不禁有些失望。好茶不過如此。倒是覺得，這茶有意思的不是茶的本身，而是品茶的過程。

初識普洱茶時，賣家說得天花亂墜，聽的人像是墜入夢里。好像過來人給你講結婚的種種幸福甜蜜。過了幾年，其實誰能夠說得出來結婚比單身又幸福多少。

婚姻就像是擺在我面前的這杯普洱，品起來無味，喝起來寡然。要是讓你一下品出十幾年來的味道，你能夠品出來嗎？能夠說得清楚不？

人們都羨慕公園里攜手散步的華發老人，覺得愛情就應該像他們一樣，看到的人羨慕，想到的人甜蜜?？墒钦l知道這樣的愛情需要多少春秋年華的發酵，需要多少的磨難和煎熬？想到這里，不由得感慨:千年的普洱該是怎樣的一種味道，喝到的人該需要怎樣的機緣？但誰又肯甘愿以身守茶？

比如我早早地把這本該保存百年的茶磚喝了，結果什么味道也沒有品出來。就像不耐平淡的婚姻，我們沒有等到它發酵成真的那天就散了。我們自己尚且難以忍受發酵的折磨，就是品到千年的普洱，又能夠如何？

愛情的偶像都來自于那些優美的民間傳說，但當我們以此為模板，刻畫自己的愛情的時候，有誰能夠知道，我們的所有抱怨只是來自于普洱成茶的一種自然發酵過程。那么多的人間悲情背后，我們只是少了一些堅持和理解，一份等待婚姻成茶的耐心。

續了一杯水，舌間有些淡淡的茶香，這是普洱茶的味道嗎？我說不明白，因為品茶，品的是心境，是閱歷，而這些我都沒有。或許我只是渴了，希望解渴的時候，有些茶味在里面，有些愉快在里面。

文/王海中 雪兒摘自《山西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