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紅杏出墻,情夫竟是交情頗深的鐵桿兄弟!夫妻之情挽不回,兄弟達成共識:換妻。從此生活回歸平靜。然而,15年后,這對交換婚姻因為哥哥妻子的病故而掀起波瀾。哥哥試圖討回“發妻”,不想卻釀出了一幕血案慘劇——
兩對夫妻“交叉出軌”,
異地“置換”重組家庭
今年45歲的趙俊言出生于山東省高密市西鄉某鎮。1985年,他從駐廈門某部隊退伍回家鄉后,被分配到鎮政府計生辦工作。1989年,他與小自己7歲、在鎮服裝廠上班的崔蘭結婚,次年底生下一個兒子。
1991年5月,趙俊言無意中得知崔蘭與自己的鐵桿兄弟何振東有曖昧關系。何振東在鎮政府企業辦上班。1990年初,何振東與大自己3歲的鎮供銷社職工王月芳結婚,當年底,兒子呱呱落地。
1991年5月的一天中午,趙俊言將崔蘭和何振東堵在一家旅館的客房里,當時的場面非常尷尬。何振東說了聲“對不起”后,隨即奪門而出……趙俊言將崔蘭帶回家里,她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像泥塑木雕一樣保持沉默。他一氣之下將她暴打一頓,再三追問:“你與何振東是什么時候好上的?”禁不住他的拳打腳踢,崔蘭稱自己早在結婚前就同何振東發生了性關系。聽到這里,趙俊言像吃了蒼蠅一般難受。他重重地打了她兩個耳光后,怒不可遏地離開了家門。
趙俊言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他的頭腦里反復考慮著同一個問題:家丑不可外揚,下一步該怎么辦?一方是嬌小可愛的妻子,另一方是最信得過的小兄弟,兩人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屢屢偷情,他哪能咽下這口惡氣?拼個魚死網破,不值!離婚吧,孩子太小,他實在不忍心親手毀掉這個好不容易才擁有的三口之家。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這也是他難以做到的!
無奈之下,趙俊言走進了供銷社,將王月芳叫到一個僻靜之處,向她描述了那不堪入目的一幕。王月芳驚呆了,聲稱要去找何振東拼命。
“不能!千萬不能這樣!你如果把此事鬧得滿城風雨的話,我和你該怎樣抬頭做人呢?再說,我和你都應該反省一下,為何沒能扎好自家的籬笆墻呢……”趙俊言一番話如同潑下的一盆涼水,讓王月芳清醒了許多。
經商討,趙俊言和王月芳達成了共識:分別對崔蘭和何振東嚴加看管,堅決將兩人“拆散”,維護各自家庭的穩定。
說干說干。趙俊言為了讓崔蘭盡快“收心”,多次采用家庭暴力的手段,王月芳則當著何振東的面,一哭二鬧三上吊,目的是讓他回心轉意。令趙俊言和王月芳郁悶的是,崔蘭和何振東并沒有斷絕來往,每次暗中進行的“活動”更加隱秘了。
1991年7月初的一天下午,趙俊言和王月芳在高密市區的一家賓館里成功地將崔蘭和何振東抓了個現行。望著渾身顫抖的崔蘭和何振東,兩人的肺都要氣炸了。趙俊言找出紙筆,揮拳逼迫崔蘭和何振東寫下了“保證書”……
此后,崔蘭和何振東仍然藕斷絲連,一次次給趙俊言與王月芳提出了“難題”,他倆經常抽空見面,不是大吐苦水,就是研究預防雙方再次出軌的對策。
也許是“同病相憐”的緣故,也許是兩顆受傷的心更容易貼近的原因,趙俊言和王月芳自然而然地萌生了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愫。1991年8月的一天,趙俊言與王月芳跟著崔蘭和何振東來到了高密市區,被兩人機靈地甩開后,先是看了一場電影,接著牽手走進電影院旁的一家賓館里激情燃燒起來……
很快,趙俊言和王月芳之間非比尋常的親密關系被崔蘭和何振東識破。于是,這兩對夫妻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考慮今后的打算和安排。趙俊言向何振東提出“互換妻子”的要求,他當即表示同意,崔蘭和王月芳均未提出異議。
沒想到,趙俊言和崔蘭、何振東和王月芳前去高密市民政局辦理離婚、結婚手續時,遇到了不小的麻煩。婚姻登記人員告訴他們:“沒有先例,現在無法辦理這些手續。”
更大的風波隨之而來。趙俊言和何振東準備“互換妻子”的消息傳出后,在當地傳得沸沸揚揚,以至于他們無論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戳戳。1991年11月,趙俊言、崔蘭、何振東和王月芳實在難以忍受人們的閑言碎語,又坐在一起,簽訂了一份“換妻協議”,分別在上面簽字,并按了手印。隨后,他們分別從各自的單位辭職,將剛斷奶不久的孩子托付給各自的父母照顧,在鎮北甲村租下10多畝荒地及20余畝水田,“換妻”后從事柿子樹栽培及水產養殖。
艱苦創業的日子開始了。趙俊言和王月芳夫妻倆負責承包柿子園,而何振東和崔蘭夫妻倆則負責承包魚塘。當地村民誰也不知道其中的“隱私”,都以為這兩對夫妻是原配。趙俊言和何振東兩家相距不到500米,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輪回中開始了平靜的生活……
“天缺一角”多傷悲,
豈能容忍對方霸占“發妻”
趙俊言和何振東通過換妻的方式避開了“出軌之禍”后,兄弟情分并沒有影響。隨著創業步伐的加快,他倆結成了“通家之好”,只要有一家做了好吃的,就會把另一對夫妻拉過來品嘗。
因創業壓力大,趙俊言和何振東這兩對夫妻除了吃飯、休息外,幾乎把全部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柿子園和魚塘里。到了1993年底,趙俊言的柿子園獲得了較大的回報,而何振東的魚塘仍處在投入期,因此他經濟上陷入困境。趙俊言和王月芳知道此事后,當即從銀行里取出兩萬元現金交到何振東的手里,說:“兄弟,你拿去救救急吧,如不夠,我從別的地方幫你借些錢……”這番暖心暖肺的話語,讓何振東和崔蘭的眼里淚光盈盈。
在趙俊言和王月芳不遺余力的幫助下,何振東和崔蘭終于渡過了難關,嘗到了水產養殖的甜頭。1994年底,何振東將兩萬元還給趙俊言時,多給了1000元作為利息,被他婉言謝絕:“兄弟,你這樣做就見外了。”站在一旁的崔蘭也說:“大哥,你的心意我們領了,利息堅決不能收!”何振東還表示,自己欠趙俊言夫妻倆很多人情,一定要找機會補償。
就在何振東和崔蘭苦于無法“補償”之際,趙俊言和王月芳遇到前所未有的煩惱。1996年秋天,趙俊言的柿子園獲得了大豐收。因市場上的柿子堆積如山,價格從往年的每斤1元跌至0.1元,趙俊言夫妻倆為此愁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也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何振東和崔蘭建議趙俊言和王月芳把柿子拖回家,加工成柿餅。趙俊言和王月芳再三盤算后,聽從了何振東夫妻倆的建議,買回了成套的柿餅加工設備。
轉眼到了1997年春,趙俊言所加工的柿餅打進高密市食品商店及農貿市場后,全部賣空了,所得凈收入是往年的3倍以上。吃水不忘挖井人,趙俊言夫妻倆特地租了一輛車,把何振東一家三口接到高密市區的一家高檔酒樓里感謝一番……
幸福、富庶的日子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到了2005年底。趙俊言和何振東都積累了上百萬的家產,雙方的孩子都從當地的中專學校畢業后,去濟南市區闖蕩了。趙俊言和王月芳、何振東和崔蘭的雙方父母及親友早就默認了這種畸形的生活方式,甚至認為當年的“換妻”算是換對了,不然的話,哪能成為富甲一方的老板?
誰也沒有想到,癌魔的突然降臨,打破了兩個家庭多年來形成的平衡狀態。
2006年9月初,趙俊言發現王月芳咳嗽不止,就督促她去醫院檢查治療,可她卻認為自己沒事,只是去藥店買了一些止咳藥。一周后,趙俊言發現她有了聲音嘶啞、面頸部水腫、呼吸急促等癥狀,趕緊帶著她去高密市人民醫院,檢查發現她患上了肺癌晚期!
拿到化驗單,趙俊言懇求醫生:“只要能治好她的病,哪怕讓我傾家蕩產也愿意!”然而,他得到的答復是:通過放療、化療,生命至多延長一年。
王月芳住院治療后,趙俊言從早到晚都守在她的病床前,擔心她突然離開自己。望著她忍受著惡心、嘔吐、脫發、乏力等毒副作用的樣子,趙俊言只能偷偷地抹眼淚。令他欣慰的是,何振東和崔蘭經常帶著營養品前來看望,安慰王月芳:“你安心地養病吧,要不了多少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盡管每一個人都在為王月芳編織美麗的謊言,但癌魔卻步步緊逼,致使她不得不依賴于杜冷丁注射……
2007年5月17日中午12時許,王月芳在醫院的病房里撒手人寰。臨終時,她出現了回光返照現象,緊緊拉住趙俊言的手說:“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是沒能陪你……白頭到老……”
王月芳入土為安后,趙俊言仍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從早到晚都神情恍惚,根本無心打理柿子園。崔蘭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就一次次找趙俊言反復勸說,試圖讓他振作精神、面對現實。
漸漸地,崔蘭成了趙俊言的精神依托。他每天都要數次去找崔蘭,訴說自己的痛苦和煩惱。崔蘭一邊傾聽,一邊流淚,讓他感覺到自己的心里終于射進了陽光。恍惚中,他回到了十幾年前,崔蘭是他最美麗的新娘……
趙俊言沒有想到,何振東為此“懷恨在心”,一下子將他推到風口浪尖上。
6月16日晚,趙俊言和崔蘭在柿子園里再次相會,還沒說幾句話,何振東就追了上來,把崔蘭喊了回去。盡管何振東沒對趙俊言說什么,但他的心里堵得難受……
第二天早晨,崔蘭悄悄找到趙俊言,他這才知道她昨天夜里被何振東打得不輕,并且何振東還威脅她:“你如果再與趙俊言有任何瓜葛,我就放火燒死他!”
聽到這里,趙俊言當即暴跳如雷,從桌上拿起水果刀就要去找何振東拼命。崔蘭趕緊攔住了他,稱這幾天魚塘里的魚不明原因地大批死亡,讓何振東心煩氣躁,就說出了報復之類的狠話。
崔蘭待趙俊言稍稍平靜后,就轉身離去。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趙俊言突然冒出一個念頭:王月芳病故后,那份“換妻協議”也就自動作廢了,自己完全有理由找何振東要回“發妻”崔蘭。
一石擊起千層浪。當趙俊言找到何振東說明自己的意圖時,他的火氣直往上撞,高聲吼叫道:“崔蘭是你的妻子?你別做美夢了!”趙俊言仍在據理力爭,何振東說出殺人放火之類的話,以此警告他不要破壞自己和崔蘭的家庭生活。兩人為此鬧得不可開交,并動起了拳腳,崔蘭見狀,趕緊將兩人拉開…….
何振東與趙俊言鬧翻后,在距原住處1公里開外的魚塘邊搭建兩間磚瓦房,作為他和崔蘭的“家”。趙俊言氣得真想沖上前去砸爛那個家,但他還是忍住了。回到空蕩蕩的屋子里,他的心里全被崔蘭占滿了。他迫切想見到她,然而,一連幾天,趙俊言都沒有看到崔蘭。
后來,趙俊言從一朋友處得知,何振東將崔蘭送到父母家住下了,并在鎮上一家塑料制品廠覓得了工作,很快就要去上班。趙俊言還聽說,何振東正準備將自己所承包的魚塘脫手……
得知這些情況后,趙俊言在心里嘀咕開了:要自己與“發妻”崔蘭徹底斷絕交往,等于給自己執行了死刑;如果何振東真的對自己下毒手的話,自己豈不是虧大了?思前想后,他萌生了“先下手為強”的罪惡念頭。
奪“妻”不成痛下殺手,
15年孽情畫上血腥句號
7月4日下午5時許,趙俊言到自家柿子園內的儲藏室里找出一小瓶農藥甲安磷,并準備好一根木棍。一直等到晚上8時許,他帶著木棍和農藥瓶,悄悄來到何振東的魚塘邊,將換水的水帶接口扭開,然后躲在玉米地里,等著他前來查找斷水原因。
大約半個小時后,當何振東打著手電筒、哼著小調走近時,趙俊言一躍而起,舉起手中的木棍朝著他的頭部連敲兩下,何振東當即倒在地上,喘著粗氣說:“你……為什么打……打我……”
“把崔蘭還給我!”趙俊言怒目圓睜,朝他吼叫道。何振東掙扎著爬起來,說:“這、是、不、可、能、的!”說完,就邁開腳步朝前走。
見何振東死到臨頭仍“霸占”著崔蘭,趙俊言快步追上去,對準他的頭部狠狠地敲了四五棍,直至其當場喪命。
見何振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趙俊言俯下身子,扳開何振東的嘴巴,將事先準備好的甲安磷倒進他的嘴里。他看見他的頭部血流不止,就又找了塊帶有棱角的石頭放在他的腦袋下面,偽裝成他喝農藥自殺后跌倒在地、頭部撞到石頭上的假象。
做好這些后,趙俊言將木棍和藥瓶扔到農田里,然后急匆匆地回到鎮上父母家里,特地炒了兩個菜,拿出一瓶二鍋頭,給自己“壓驚”。他等著與崔蘭再次牽手,共度余生……
人算不如天算,趙俊言的如意算盤很快就落空了。當天晚上9時許,何振東出去給魚塘換水后,崔蘭就在屋里等他。兩個小時后,何振東也沒有回來,于是,她就出門尋找,很快就在魚塘埂岸上發現了何振東的尸體,她嚇得大哭起來。隨后,崔蘭撥打110報警。
鎮派出所值班民警迅速趕赴案發現場。勘查發現,何振東仰臥在地邊,口中有刺鼻的農藥味,臉上、后腦勺都有新鮮的血跡,頭部下方枕著有一塊帶血的石頭。
高密市公安局分管領導隨即帶領20余名刑警和法醫趕至現場。經初步鑒定,何振東是被鈍器擊打頭部致顱腦損傷死亡。殺人嫌疑犯立刻鎖定在趙俊言的身上。在接受訊問時,趙俊言顯得非常鎮靜,他一直強調案發當晚并沒有離開過父母家里。
外圍的取證工作同時在進行。結果很快出來了,趙俊言的鄰居證實,案發當晚,他先后兩次出門。面對大量的確鑿證據,趙俊言的心理防線終于被攻破。7月5日中午1時許,他交待全部犯罪事實。至此,案情真相大白。
7月19日,趙俊言被高密市人民檢察院以故意殺人罪批準逮捕,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