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勤勞、厚道,在家鄉算得上是個有文化的人。父親會唱很多很多山歌,是個遠近聞名的歌手,還會吹一手好聽的唎咧。記得小時候,人們一辦喜事就請他去唱山歌,一有空就聽他吹唎咧,我也特別愛聽父親吹的唎咧,每當夜幕降臨時我就會嚷嚷著讓父親吹唎咧,父親總是拗不過我地吹上一曲或兩曲,優美的唎咧曲子伴著我入夢鄉。有時我會偷偷地拿父親的唎咧來學著吹,一旦被父親發現,父親就會用帶著疼愛的口氣責備說:“弟猜內板昂歐天嘿噦!”(即杞黎方言,意為:調皮鬼又拿我的出來啊)說著就把我手中的唎咧拿走,生怕我把他的唎咧弄壞,看了又看,才把它放回他的刀簍里。
父親的唎咧由九節野山竹組成,頭尖尾大,長約七寸,以大管套小管,節節相套,每節開有一個按音孔,除沒有嗩吶的大口喇叭外,形狀就像嗩吶。它上端為吹嘴節(音節),留有簧片,一般音階為3512356。吹時全靠運氣,以上下嘴孵控制就町吹到712的高音,音色透亮,委婉而悅耳,清脆而甜美,富有民族特色。
7歲那年,有一次,我跟隨父親去犁田,累了就坐在一棵大樹下休息,父親吸了一口煙后拿出他心愛的唎咧,默默地注視了良久才告訴我,唎咧是我們黎族一種古老的民間樂器,它能吹出許多優美動聽的音樂,只要有黎族的地方就會有人吹唎咧。有的地方稱它為“遭咧”;有的地方稱它為“羅咧”;也有的地方稱它為“口哨”。父親說著就吹起了他的唎咧,那悠揚的聲音和那種旋律仿佛把我帶回到我祖先那刀耕火種的年代:我的祖先利用利器在深山砍山種植旱稻山蘭等農作物,山里樹林密布,野獸成群,他們千辛萬苦種上了作物,經常被野獸糟蹋,為了保護自己的勞動果實,便在山中搭起茅草寮看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