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勞動部門提醒,對于既已形成的事實勞動關系,這個月是用人單位與員工補簽勞動合同的最后機會,否則將可能因此付出高額違法成本。
新勞動合同法實施,用人單位積極應對,并開始嘗試以最經濟的方式依法執行。而帶薪休假制度也被真的重視。
中國的用工制度真正被納入了法治的軌道,勞動者的權益在法治的框架內前所未有地被重視——我們立下了善良的法律,并不同程度地得以執行。雖然還不盡如人意,但我們第一次與法治的市場經濟如此之近,而法治,它是一個好東西。
然而,另一邊,現實也在不斷提醒,法治之路依然曲折而漫長。
天門城管事件,魏文華的非正常死亡,再一次拷問城管制度存在的正當性和合法性——而且,已經遠遠超乎對城管制度的拷問。
在經年的對抗中,城管與小販的矛盾已經白熱化,并屢次為此付出血的代價。但魏文華不是被作為執法對象的小販,他是城管野蠻執法的記錄者。確切地說,他作為權力行使的社會監督者,卻反被施以野蠻的暴力最終釀造悲劇。
你無法想象在一個呼喚法治的社會里,一個公民的合法監督權會被代表當地政府行使職權的執法隊伍如此殘暴地剝奪。而不受制約和監督的權力必然滋生罪惡。
我們無法孤立地來看魏文華非正常死亡個案。
此前不久,因一篇涉及遼寧省鐵嶺市西豐縣縣委書記張志國的負面報道,法制記者和報道中的當事人被當地警方以涉嫌誹謗罪立案并拘傳。目前記者雖已解除了來自“司法”的威脅,但此案所帶來的社會反思仍在——社會監督如何對抗被異化的權力?公民的權利如何對抗來自政府公權力的侵害?我們又該如何遏制權力被濫用的慣性?法治文明的政府和社會距離我們還有多遠?
無論是天門的城管,還是西豐的縣委書記,無不暴露了地方政府行政行為中法治觀念的淡漠。或者是因為執法者本身法律素質的低下,或者是因為指導他們的政府缺乏法治的觀念。而后者可能是更關鍵的原因——一個在正確法治觀念指導下的政府必然由高素質的執法隊伍組成。
某種程度上,一個政府的執法水平就代表著這個社會法治文明的整體發展水平。而一個缺乏法治觀念的政府,極易造成公權力的濫用,以致公民權利遭受侵害。
幸運的是,在西豐因言獲罪案中,終以社會輿論的監督獲勝。在我們的法律制度尚未完善,依法行政的觀念淡漠而司法無法真正做到獨立的時候,社會輿論監督作為民主社會的產物如此重要,以致于有時候成為了重要的救濟手段。
但在一個法治完善的國家,這并不正常。社會輿論監督是必要的,也是重要的,但不應該由它來完成行政或司法結構中正常的救濟功能。上帝的歸上帝,愷撒的歸愷撒。
2008年,我們有很多的期待,其中有一種期待因為市場經濟的進步而變得迫切,那就是對法治政府和法治社會的期待。而沒有政府法治觀念的樹立,又何來社會整體法治水平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