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實搶掠兒童
大約有10~33%的土著兒童被有關機構根據政府的政策強行帶走。
1997年5月,一份名為《帶他們回家》的調查報告公布,披露了澳大利亞當年土著人兒童被帶走的事實,引起了世人對這一問題的重視。
這份調查報告的負責人之一、前澳大利亞高等法院法官羅納德·威爾森在報告公布后發表講話說:“土著人兒童之所以被從他們的家庭帶走,是因為當時土著人被視為澳大利亞白人社會的恥辱。這項政策的目的就是剝奪土著人的原生狀態,使他們習慣于居住在白人的澳大利亞。而當土著人兒童長大,遭遇到由于這一政策而形成的種族歧視,并且發現他們被那個自己一直準備融入的社會所拒絕時,悲劇就進一步加深了。”這一調查發現,大約有10~33%的土著人兒童被有關機構根據政府的政策強行帶走。在某種程度上,幾乎每個土著人家庭都受到了這種政策的影響。
喬伊·威廉姆斯不僅是“被偷走的一代”的后代,同時他本人也是“被偷走的一代”中的一員。他的母親多拉在10歲時被強行帶離家人,而喬伊則在出生7小時后就被帶離他的母親。喬伊的女兒也在出生后10個月被帶走。在這些事情發生時,喬伊和他的家人得到的理由永遠是他們的膚色。
澳土著人音樂家阿爾齊·羅切也是一名“被偷走的一代”。他這一生都在尋求自己的身世。“我不太記得小時候的事了,因為被帶走時我才3歲,但是我還記得我和堂兄一起沿著河奔跑并且藏在樹林草叢中的事情。”羅切回憶說。
作為一名被強制帶離家園的土著人兒童,羅切曾被不同的白人家庭撫養,一個家庭曾強迫他吃生土豆,并睡在谷倉里。他直到11歲才知道自己是土著人,14歲時他的姐姐寫信告訴他,他的媽媽死了。羅切后來說:“我不知道媽媽長什么樣。”
影響民族悲劇
被帶走的兒童被禁止說自己的母語,并時常發生遭受性侵犯的情況。
1997年5月,澳大利亞有關機構舉辦了一個有關這段歷史的展覽《兩個世界之間》。許多令人動容的照片和資料首次公之于世。在一些錄音資料中,年邁的土著人講述了孩子是如何被騎著馬的警察從母親懷中強行帶走的過程。一些黑白錄像資料則展示了當年的土著人兒童身著條紋衫在納粹集中營式的訓練中心排隊,還有一些孩子則用自己的手來掃地。
許多被帶走的土著人兒童被送到偏遠內陸地區以政府和宗教團體的名義撫養,或者交給白人家庭撫養。他們通常過著艱苦的生活,他們被禁止說自己的母語,并時常發生遭受性侵犯的情況。調查顯示,很多土著人兒童事實上被用來當仆人或童工,他們中每10人就有1人曾遭受性攻擊。有時候他們只是犯了點小錯,就會被脫光衣服捆在院子里的柱子上遭受鞭打。而當孩子們問起自己的家人時,這些土著兒童總是被告知“你的父母都死了”“你媽媽是個酒鬼”或者“你媽媽一無是處,她不想要你”等謊言。
盡管也有一些人聲稱,澳大利亞政府最初實施這一政策是基于為土著人兒童著想的良好目的,但是把土著人兒童與他們的家人分開仍然產生了長期的負面后果。今天的澳大利亞土著人仍然是該國最為貧窮的社會群體,他們中許多人都在偏遠的內陸定居點過著簡陋的生活。
《帶他們回家》調查報告指出,那些被強制帶離家園的土著人兒童通常成年后會更容易陷入貧窮,更容易犯罪,也更容易缺乏自信或者患上精神疾病。澳大利亞土著人領袖多德森認為,作為澳大利亞政府強制帶走土著人兒童政策的后果,今天的澳大利亞土著人社會變得畸形。土著人家庭破碎、酗酒和吸毒的現象非常普遍。土著人青少年犯罪率比澳大利亞青少年平均犯罪率高30多倍,土著人群體自殺率也是澳大利亞各個族群中最高的。多德森說:“每個故事都蘊含著各自小小的悲劇,而這些悲劇加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個民族的悲劇。”
補救政府道歉
“政府道歉是促使澳大利亞土著人內心痊愈的一個好的開始。”
在《帶他們回家》調查報告公布之初,多德森就曾經表示:“政府道歉是促使土著人內心痊愈的一個好的開始,那是澳大利亞人心中真正的傷痛、真正的傷口。我們必須要打開這個傷口,其目的就是為了讓它愈合。”
《帶他們回家》最后提出了54項建議,其中之一就是建議澳大利亞議會就往屆政府對這些土著人兒童的所作所為向“被偷走的一代”正式道歉。澳大利亞所有的州政府都已經就此做出了道歉。許多地方政府、警察部隊、政府機關、非政府組織和宗教組織也都做出了道歉。但是澳大利亞政府只是在1999年就此發表了一份“遺憾聲明”。
作為對《帶他們回家》調查報告的回應,澳大利亞政府宣布了一攬子計劃,以協助土著人家庭重新團聚,并允許土著人查詢有關他們本人和家人的檔案和歷史記錄。此外,澳大利亞政府也實施了土著人文化和語言保護計劃等。
但時至今日,澳大利亞聯邦政府和議會都沒有向土著人做出過公開道歉。特別是霍華德執政11年來一直拒絕就這一問題做出道歉。他認為,那些澳大利亞土著人兒童的遭遇是過去的政府所為,如果向他們做出道歉,可能會引發數額巨大的索賠要求。
2007年11月27日,新當選總理的澳大利亞工黨領導人陸克文終于做出承諾,表示將在新議會中盡早向澳大利亞土著人做出道歉。
(摘自《新京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