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身人面、法老的金面具,“面”昭示著“人是什么”的恒久追問……
如果說中國人特性中有許多暗鎖還未被打開,那么“面子”便是打開這些暗鎖的鑰匙。
單面、假面、多面乃至無面,中國城市之面呈現紛繁的景象。
單面,現代性具有單面性。中世紀哥特式教堂空間奉獻給神,現代主義城市則是奉獻給沒有具體面孔的人類,現代社會生活造就許多單面人。通用材料與技術、普適生活方式,以進步的名義,打破國界城界,差異化迅速消失,展現為庫哈斯所謂的“通屬城市”。在卡爾維諾《看不見的城市》中,馬克·波羅至少還有看不見的城市——他心中永遠的故鄉威尼斯;現代強大的交通、通信和大眾媒介,將人們“嵌入”共同的情境,千城一面,故鄉無可識別,“鄉愁”只成為“詩人”的矯情。
假面,影像城市,中國當代城市沉浸在商業文化影像氛圍中,我們把握的信息是傳媒包裝后的信息;面對眾多信息圖景,我們與那些事件“本身”之間云遮霧繞,城市空間乃至建筑立面被簡化為二維的圖像,人們關心的只是包裹著物體的外在圖景,人們習慣并期待著一種模糊、無深度、無中心,甚至也不需要提供真實世界基本意義的生活。
京劇為國粹,其人物“臉譜化”可謂登峰至極,它代表重“形式”、喜“化妝”的傳統;影星劉德華四川拜師學“變臉”,不全為做秀。有人認為,中國傳統建筑是“門”的藝術,也即“面子”的藝術。china也譯為“瓷”,以此可解讀“面磚”何以在中國盛行,從面磚中可讀出“儒”的意味!
在中國,形式問題一直占據著建筑話語的中心,這消解了建筑的社會和政治野心,使得建筑逐漸演變成一種純粹的形式游戲,這種城市往往是匆忙、臨時、外來、拼湊的,猶如戴上了面具,城市成為狂歡的假面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