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信子的詩

出生于一個小村。現居衡水。2005年觸網寫詩。

往生

我現在像在一個華麗的地方

回憶往生

先從很小的時候

回憶起

因為是在回憶這一切

不幸

也令我覺得有了幸福的味道

遇上誰

分離

不可避免的錯誤

因為是在回憶里

我對那些早已是定局的事物

有了分外的憐憫

和寬容

重演

昨天晚上

夢到學生時代無緣一起的那個男生

好像又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

但他仍然像以前那樣懦弱

我還是從前那樣冷漠

后來，一個大膽的女孩把他領走了

他還是不知道

其實我曾像他期待的那樣

喜歡過他

自由是孤獨的

你現在的樣子

讓我想到

以前你因為愛我做了多少事情

愛像一個籠子

套牢了不斷付出的一方

直到它重新意識到生命的珍貴

這很好

愛是自由的

不愛也是自由的

而自由總是孤獨的

給媽媽

媽媽，我不習慣你衰老的樣子

——不習慣

不習慣它一天一天矮下去，破舊下去

媽媽，你藏在這樣的軀殼里

令我酸楚

令我無所適從，無從依傍

媽媽

請原諒我一些極其自私的想法

我是多么希望

永遠享受到你的照顧呀

鬼魅的影子

是的，我恐懼

莫名的恐懼

這讓我在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失聲哭泣

并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那鬼魅的影子

它又出來嚇我了

也許它只是在惡作劇

我倒不懷疑它的善良

不。它絕對是善良的

因為它從來只是嚇嚇我而已

它后來說

看見它的人很少

它自己孤獨得很

在我心里

在我心里——

有一個很小很小很小的小孩

它對外表蒼老破舊的我說

起開

別妨礙我出去

于是它隨太陽胭紅的升起來了

我并不擔心它不回來

當它依賴的綠葉也隱身于黑暗

它又回到

我為它敞開的心房

此時，月亮像一小塊黃酥餅

它在我心里流口水

——這個沒有管教的饞孩子呀

靈感

你讓我——

時常像一個全新的氣球

滿懷歡欣的等著

充足氣體

然后花朵一樣悠悠升起在

藍天

又燦爛又光鮮

好像這才是一個豐盈的生命體

決不會癟了，皺皺巴巴

決不會爆了，成為幾小塊傷心的碎片

也決不會脫離手掌心

煙似的飛沒了

自以為是

好多詞都是我心里以為的意思

后來知道風信子

是一種花的名字

并且也接受并愛上了那種花

像是在并不幸福的婚姻里孕育的孩子

現在，好想有一個不被打擾的角落

連風也吹不到的地方

一定不是墻角

一定不是蜘蛛的網上

一定不是草葉子上的碎屑里

別猜了

一個人想要躲起來

總會假裝被你看到的樣子

來，抓我呀

月亮發芽了

月亮發芽了

月亮發芽了

在星星咚咚跳的小黑屋子里

月亮偷偷發芽了

一晚上能長一個小手指甲蓋嗎

一白天能長一小腳指甲蓋嗎

它長呀長

長呀長

會被人看得不好意思嗎

我知道它要長成小姑娘

要金黃

要明亮

要有一點小小的孤獨和驕傲

長成一朵月亮花！

風華正茂

那棵樹不老實，橫過一個枝子長

綠葉子披披的

鳥站在上面唱，一唱整個天空都響了

太陽是金色的哦

天空是藍色的哦

云彩是白色的哦

你頭發垂下來

一張看不到眼睛的臉，嘴巴歪歪著笑

風吹花也不開

時光從哪兒來，又到哪兒去

不管它！

我

我想沉默時，我就跟鐵塔一樣

唬的天空臉都是黑的

老鴰飛起來像一枚樹葉

你難過到極點，春天就來了

開一樹，開一蓬蓬

開一嘟嘟

開到你裙子上

開到蝴蝶蜜蜂振振的薄翅子上

——我開始變得像一個描述不清的小孩

反復表達

也不厭倦

（選自《詩選刊》電子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