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羽箭（外一首）

我的心中正在

成長一種神圣的靈感，

燃燒著像一支

穿云的羽箭。

它猶如藏著法術的魔鏡，

以象征的手法，

把世俗的圖景幻化在眼前：

——太陽王子的高速戰車

把瞎摸亂撞衣衫襤褸的

吐著低俗方言的不同部落

拖到用金幣

裝潢的豪華的彼岸，

渡河的船票呵

是用“忘卻歷史”兌換。

他們中的一部分喜歡

用“現代”這個術語

把都市和自己精心包裝，

然而總是弄巧成拙，處處

露出“速成”的破綻。

他們還喜歡

以“人”的名義

干著“物”的勾當，

把人類的文化良知拋進深淵……

我的頭頂上

燃燒起憤怒的烈焰，

我的胸海中

升騰著哲學的思辯：

無論哪個民族，

經濟上的滯后或崩潰固然可怕，

而道德上的淪喪

更屬真正的災難。因為啊，

物欲的奴隸比起

意識形態的囚徒

處境更為可憐——

后者尚有偏執的心靈活動，

前者除了貪吝和揮霍

僅剩下幾個干癟的金錢。

民族的魂魄啊，

將在這飛揚跋扈的

猥瑣平庸而市儈

拜金享樂和自私的

烏煙瘴氣中腐爛……

我想把這些告訴人們，

世俗的偏見令人膽寒--

我只好更深夜靜時

悄悄尋找著

他們能夠接受的語言！

用你園中的水

洗去我們的泥污

假若神話是真的，人類

也曾有漫長的“幸福”之路。

那時，我們生活

在“和諧”的發源處，

而今跌落的塵埃，

只是一片沉寂的死湖。

只為那“不到時候”的

“一伸手”的過錯，

沼澤地里淹沒了多少

“未成正品”的尸骨！

婦人生產時的陣痛，

男人精疲力竭的糊口，

還有寒熱、饑饉、瘟疫和戰爭，

而語言產生的欺騙、

貪欲產生的陰謀……

全是“非自然成熟”

帶來的痛苦。

過多的憂傷啊，

耗費掉不健全的心智，

使我們難尋回故鄉的道路！

失望沒有給我們

帶來尋根的反思，

更是向著黑暗的湖底沉沒；

在當初誤入歧途的小徑上，

邁開我們飛旋的腳步。

歇斯底里的爭奪

氣急敗壞的詛咒

燕雀般的躊躇滿志

莫名其妙的嚎啕大哭……

而無論什么舉動，我們

全能找出千百條的理由。

正義被制成商標

純潔被德行侮辱

思想變成了樹膠

愛情被性欲玷污……

啊，太初的一切呀，

全被我們猴子似的褻瀆！

這可是明凈之處的人么？

連你也不忍心地閉起雙目。

揮起你的牧杖吧，

讓羔羊離開

那沒有坐標的迷途。

用你園中圣潔的水，

為我們洗去迷津的泥污。

再讓我們在你的園中

孕育幾千幾萬個世紀吧，

“該上路的時候，

一定要把路標好好記住?！?/p>

也許，他們還會產生

“一伸手”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