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理非常淺顯,方法十分簡單——這一切都應歸功于偉大的巴甫洛夫教授。伊萬·彼得諾維奇·巴甫洛夫教授。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距今整整100年前,1904年,憑著杰出的研究成果,他獲得諾貝爾醫學獎。我受益于他的偉大學說,因此我以巴甫洛夫教授令人尊敬的名字作為我從事的專業的代號。我愿意高興地看到,您對此應該有足夠的理解。”伊萬諾夫一口喝干一聽啤酒,沖著坐在茶幾另一頭的雇主微微一笑。
“很抱歉,”雇主又推過來一個啤酒罐,“讓您失望了,我對理論問題一竅不通。我只想了解具體的操作方法。”
“很抱歉,我也讓您失望了。” 伊萬諾夫說,“這是秘密,軍事秘密,三個星號的軍事秘密。”
“可是,” 雇主伸過手來擰開啤酒罐,“您怎么讓我確信我的投資……”
“我現在不收取任何費用。” 伊萬諾夫說,“當然,不可能沒有一些必需的開銷,您可以按我開出的清單去采購,費用之低,將出乎您的意料。至于報酬,”他從靴筒中摸出一張卡片,放在茶幾上,“事成之后,請打進這個賬戶。”
“事——成——之——后……?”雇主沉下臉來,“如果沒有弄錯的話,你給我的感覺是,并無十足把握?”
伊萬諾夫不動聲色地說:“您剛才似乎沒有注意我的話。我說過,我的工作方法屬于軍事秘密,三個星號的軍事秘密。我是軍人。”
“軍人?你是軍人?”雇主略顯驚訝。
伊萬諾夫點頭一笑。
“曾經是?”
“曾經是。現在仍然是。”
雇主臉色陡變。“你訛詐我?!”
“訛詐?軍人不干這種下流勾當。對了,我的經紀人沒有向您說過我的身份?”
“他說你是……無業人員。”
“如果您不介意,我想糾正一下。正確的說法是,自由職業者,暫時的自由職業者。但這并不影響我的軍人身份。您甚至可以認為我正在享受休假。您應該知道,從事特種技術工作的人士通常會有較長的假期。”伊萬諾夫拉開皮夾克,懷中拿出一本證件。雇主接過一看,是一本《中國人民解放軍預備役軍官證》。
伊萬·伊萬諾夫,男,1967年生,俄羅斯族,黑龍江佳木斯人,1986年入伍,2002年退役,2003年被授予預備役中校軍銜。
“哦……”雇主松了一口氣。
“其實您應該充分了解,您要雇用的人不可能沒有軍方或警方背景。”
“什么意思?”
“我想我們都不必遮遮掩掩。您不是玩寵物,您的要求是訓練一只有特殊用途的狗。而這只有向軍方或警方求助。”
“求助?您以為我想借助您的專業知識辦一件什么事?”
“我不會尋根究底。我是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您現在是無業……自由職業者。”
“我服從上帝的命令。”
“上帝?”
“上帝認為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充分享受生活。我用技術掙錢,以實現上帝的旨意。每個請我提供服務的人都愿意支付一筆合理的費用——正如我所知,您也必定如此。”
“錢的事情好說。經紀人開的價可以接受。但我們希望物有所值。”
“我從不妄取份外之財。就像你們漢人所說,一分錢一分貨。我想我可以為自己慶賀,我面對的是一位值得尊敬和信賴的合作伙伴。”
兩人舉起啤酒罐,“干杯。”
看到那只狗時,伊萬諾夫雙眼突地一亮,隨即雙眉緊鎖,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之后他問:“您從哪里找來這只狗?”
雇主以問作答:“這對于您的訓練有什么意義嗎?”
伊萬諾夫略一思忖,說:“我想知道它在此之前受過訓練沒有。這很重要。”
雇主說:“它是我托一位朋友弄來的。朋友告訴我,這是一只死里逃生的狗。出生時就被發現心臟有毛病。”
“因而被主人拋棄?”
“我剛才說過,它死里逃生。它的主人本想讓獸醫把它──”雇主做了個雙手一掐的手勢,“不過,那位獸醫……詳情就不必多說了,正如您現在看到的,它活著,并且很健壯。”
伊萬諾夫圍著那狗轉了兩圈。
那狗一動不動坐著。
這是一只并不具有顯貴血統的geer 犬。伊萬諾夫每次看到這種狗就想起俄羅斯偉大作家安東·契訶夫的名言,“大狗叫,小狗也要叫”。伊萬諾夫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是,每條狗都應該在生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當然,更準確的解釋是“每個人都應該在生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不過,伊萬諾夫寧愿按字面來理解。因為對他來說,狗就是生活的全部。
geer 犬身材矮小,性格溫順,姿態介于“一般”和“丑陋”之間,公正地說,一眼看去,很難招人喜歡,這使得它們先天地喪失了被當作寵物的資格。伊萬諾夫比任何人都清楚,養geer 的人,沒有一個是玩雅興的,全是實用,而且是非常特殊用途的實用。
geer 是“三星級軍事秘密”意義上的緝毒犬。伊萬諾夫通常把“geer ”讀作“緝爾”。它也許是上帝造物時特意為此而設。它奔跑不快,撲咬不猛,但是對于毒品——尤其是來自新金月地區的一種代號為“皇后”的特殊制品——極為敏感。伊萬諾夫對此時常感慨萬千。冥冥中真有一只不可思議的上帝之手嗎?不然的話,怎么解釋這種現象:“皇后”的產地恰好也是geer 的原籍?
或許,是金新月的土壤中某種神秘的原素同時滋養了這樣一種植物這樣一種動物?
又或許,因為“皇后”只能在金新月地帶某個極為隱密的地點用某種極為嚴格的工藝對某種極為罕見的原料加工而成,這一切構成了一個“氣場”,而這個氣場作用于它所籠罩的范圍之內,恰恰就生長在這里的geer 因此對于“皇后”特別敏感?
當年伊萬諾夫手下有十幾只不同品種的緝毒犬,對于來自金三角和美洲的“客人”,他的“戰友”無一失察,但是1999年居然有500公斤“皇后”分三次大搖大擺通過了他的檢查站。這批毒品流入廣東后被查獲,檢驗得出的結論令人驚詫不已:“皇后”的“氣味遮蓋技術”能騙過當時正在服役的各種緝毒犬——德國牧羊犬、比利時牧羊犬、拉不拉多犬、史賓格獵犬……的鼻子!
直到2001年,一個無意中的發現才扭轉了這種令人難以接受的局面。geer 的加盟,使伊萬諾夫和他的檢查站擺脫了“500kg”的陰影。2001年到2002年間,他們的geer 一共查獲了三倍于前的“皇后”。直到他退役離開檢查站,告別geer 。
可是,怎么有一只geer 出現在這里?
隨之而來的第二個問題是,眼前這位雇主想干什么?
雇主微微一笑:“見過這種狗嗎?
伊萬諾夫平靜地笑道:“面熟。”
雇主一怔:“面熟?”
“見過資料照片。”伊萬諾夫說,“您應該明白,我是專業人士。”
“哦哦哦!”雇主松了一口氣,“對對對。”
伊萬諾夫四周打量一番,說:“您的狗舍不合要求。我有兩個方案供您選擇。一、按我提供的施工圖紙重修,二、狗交給我,您在合同規定之外另付一筆費用。”
雇主很夸張地說:“15萬建起來的狗舍都不合要求?”
“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我的方案可能只需要3萬元——但您恐怕要花費20萬。”
“什么意思?”
“您已經花了15萬,現在請您花兩萬元拆掉,然后再花三萬重建。”
“一定要這樣嗎?”
“如果您一定要我合作的話,那就只能如此。”
“……請把圖紙給我。”
伊萬諾夫略顯驚訝:“您認為我無論何時何地都隨身帶著圖紙和資料?”
雇主笑道:“您的經紀人告訴我,凡邀請您參觀過的狗舍都被……”和先前講那只狗的來歷一樣,雇主似乎不愿使用涉及到暴力與破壞的詞,而是代之以手勢,雙掌向外一推,“所以我想,我們這里應該不會例外。再說,我們正式見面之前的電話聯系中早確定好了今天的日程,您是有備而來。”
伊萬諾夫雙肩一聳,眉毛高挑:“您干過刑偵?或者是律師?我不得不佩服您的推理能力。”
雇主很高興地說:“我是柯南道爾和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忠實讀者。”
“我還想和您干一杯,”伊萬諾夫欣喜地說,“為我們的共同愛好。”
上午6點38分由K城往西安;
下午3點20分由西安飛烏魯木齊;
晚7時抵地窩鋪機場,7點30分在機場轉機飛喀什;
晚9:40抵喀什。
——這一套計劃應該說十分周密。伊萬諾夫在K城上火車后悶坐無聊,觸景生情地想起阿加莎·克里斯蒂和日本某位小說家編造的利用火車飛機銜接作案的情節,不禁暗自一笑。歐美和日本的發達交通保證了作案人準確到一分鐘的精心構思得以順利實施,但這種事情在中國恐怕沒有可能發生。在伊萬諾夫的記憶中,乘坐國內火車飛機,能夠把時間掐在一分鐘不遲不早的,好像從來沒有過。也正因為如此,他今天的旅行計劃除了火車出發時間外都只能按10分鐘的尺度安排,他估計這種安排應該是不會出什么問題的。
可是偏偏出了問題。飛機在咸陽機場晚點20分鐘起飛。通常情況下,機場方面是不大在意20分鐘的。乘客中大概也沒有第二個人計劃在地窩鋪轉機,因此聽不到一聲抱怨。對于大多數乘客來說,7點鐘吃晚飯和7點半吃晚飯完全無所謂,烏市的晚餐總要到8點才開始。伊萬諾夫在停機坪上眼睜睜看著不遠處一架飛機騰空而起,不假思索地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值班室嗎?我找買買提上校。十萬火急。請馬上轉過去。……首長好!我是伊萬諾夫。我剛到烏市。飛機晚點了,沒趕上轉喀什的航班。請您聯系一下,看有沒有飛機往喀什方向去。好的,我在機場等。……詳情另外報告。”
二十分鐘后,一輛軍車直接開進停機坪。買買提上校親自來了,這使伊萬諾夫頗覺意外。
“伊萬諾夫同志不會輕易提出這種要求的。”上校說,“現在可以告訴我了,發生了什么事?”
“關于geer。”
“哦?”買買提問,“K城方面要借geer?”
“不,K城發現了一只geer。”
“有這種事?!”買買提大吃一驚。
“我只有三天時間——連今天在內。因此我今天一定要趕到喀什。您知道,喀什機場到我們的基地還有200公里。”
上校看著表,8點15分。“是吃晚飯的時候了。我們本來安排一架運輸機明天去喀什,接到你的電話后,請示首長同意,改在今晚。他們現在正抓緊裝貨,估計要一個小時,我們正好吃飯。我在路上已和飛行員餐廳聯系好了。”
喀什機場到警犬基地200公里路程,伊萬諾夫只用了100分鐘。急匆匆走進geer馴養基地那道熟悉的柵門時他看了一下表,北京時間0點38分,或許是為了自我安慰說實現了一天趕到基地的計劃,他按照南疆人的習慣,將時針撥回到10點38分的位置。
這位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讓基地主任艾瓦甫和政委陽虎大為驚喜。
“啊!我親愛的朋友!” 艾瓦甫大張雙臂迎過來擁抱。伊萬諾夫輕輕一閃,鐵青著臉說:“站住!”
艾瓦甫好不尷尬:“什么意思?”
陽虎笑嘻嘻地說:“他現在當大老板了,嫌你身上有一股氣味。”
伊萬諾夫余怒不息,沖著二人吼道:“你們要上軍事法庭的!”
艾瓦甫和陽虎面面相覷,莫名其妙。伊萬諾夫拉開皮夾克,從內衣口袋中拿出一張照片,狠狠甩在桌上:“看吧!”
二人大驚失色。
那照片上的狗是再熟悉不過的。然而狗所處的環境卻是萬萬難以相信的。遠景有海,中景有高大的南方喬木。
“這不可能!我親愛的朋友,這決不可能!”以一個專家的身份,艾瓦甫可以確定,他們馴養的geer犬,活動半徑不超過以基地為中心的500公里——更嚴格地說,“半徑”這種說法都是多余的。geer犬在基地馴養到服役年齡后,只送往西北方向西南方向三個檢查站,不可能往東一步。
陽虎疑疑惑惑地問:“電腦合成照片?”
伊萬諾夫冷冷一笑:“你們再看一張!”
第二張照片讓艾瓦甫和陽虎徹底崩潰了。
一排青瓦白墻的典型南方建筑前,伊萬諾夫牽著一只geer。
照片右下方打印拍攝時間——2004.11.20.
“昨天照的?”陽虎問,“在什么地方?”
“K城。離此地大約3000公里。”伊萬諾夫臉色越發難看。“二位不會不認識照片上這個人吧?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在K城,請檢查一下我來此地的火車票飛機票——另外我必須告訴你們,我在烏魯木齊沒有趕上喀什航班,是買買提主任給我派了一架運輸機,機上給我捎帶一輛越野車,我就是開著買主任派的車來的!車停在外面,”說到此處他忍不住拍了桌子,“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嗎?!”
基地主任和政委當然知道這事的嚴重性。正如伊萬諾夫所說,這足以讓他們走上軍事法庭。但這兩位職業軍人現在來不及考慮這些。
“現在先要弄清楚的是,你從哪里得到這只狗?” 艾瓦甫問。
“一個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人士。”伊萬諾夫說,“我判定是某個大毒梟手下的二三號人物。”
“他找你干什么?”
“委托書上寫的是搜尋訓練。他騙我說,開著一家搜救公司……現在不是你們問我的時候!你們要告訴我,基地的狗是怎么讓人弄走的!”
“這不可能,”主任和政委同聲說,“每一只geer從出生到交付使用,再到退役、死亡,都有詳細檔案。”
“但是我手上有鐵證!”
“……” 艾瓦甫和陽虎無言以對。伊萬諾夫一天內跑了3000公里,他不會來開什么玩笑的,再說他居然能要一架運輸機把他送到這兒來……
“我相信你,我親愛的朋友。” 艾瓦甫說,“我相信你確實在南方見到了一只geer……真主保佑我吧,我還是不能相信……”他已經語無倫次了。
陽虎略一思忖,干脆果斷地說:“現在談什么都沒用,我們先去查一查狗舍。”
伊萬諾夫搖搖頭:“不必。據我所知,K城那條狗,應該是今年6月出生的,你們馬上查一下原始檔案——對了,還可以提供一個線索。據對方講,那狗出生時被發現有先天性疾病,當時就決定淘汰……”
“哦!我想起來了!” 艾瓦甫高叫一聲,“我想起來了!那天,5號犬一胎生了6只,其中有一只…… ”他臉色陡地一變,“真主啊,告訴我,這不會是一個陰謀吧?”
“怎么回事?”伊萬諾夫急問。
“當時我在現場,那只小狗生下來情況的確很不好,獸醫說,存活幾率極小。你知道,按照規定,特種犬如果不能存活,必須當場處理。我簽了字,讓獸醫……”
“趕快找那獸醫!”
“……” 艾瓦甫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雙手撫胸,喃喃自語,不知說些什么。
——竭力回憶,反復思索,他們勾畫出這事的來龍去脈:
6月11日,基地獸醫玉素甫遭遇一起奇怪的車禍,三天之后5號犬臨產,玉素甫向喀什一家獸醫院求助,請來一位麥合買提醫師。7月上旬,玉素甫傷愈出院后聯系麥合買提表示謝意時得知,此人已出國……
“這就不用多說了。”伊萬諾夫冷冷地說,“事情很清楚。有人要弄一只geer,試圖找出它的嗅覺盲區,然后用某種方法販運‘皇后’。事情只能是這樣。萬幸的是,他們找到的訓犬專家是我。”
“嗅覺盲區?”陽虎疑疑惑惑地說,“geer是我們現有的最好緝毒犬,它會有什么盲區?”
伊萬諾夫冷冷一笑:“你忘了在我們得到geer之前發生的事?‘皇后’的氣味遮蓋技術騙過了我們多少條狗?那些狗當時不也是最好的嗎?”
陽虎很尷尬地撓撓腦勺:“說的也是。”
伊萬諾夫又說:“這么多年,我慢慢悟出一個道理,萬物相生相克——你們漢人的老祖宗早就研究過了。以前我不相信,現在信了。‘皇后’和geer就是最好的例子。2000年前我們的犬都不能嗅出‘皇后’,后來有了geer,‘皇后’完了——但是毒品沒有完,毒販沒有死絕。就像2000年前他們發明‘皇后’的氣味遮蓋術一樣,我深信不疑,現在他們又在試圖發明新的技術,他們的賭注就下在k城那條geer身上——你們知道k城那幫人投入多少資金嗎?說一樣你們聽聽。我現在住的地方是k城高爾夫球場,那球場是香港人投資的,營業了兩年,我的雇主花8000萬租用一年——聽清楚了嗎?我現在住的是年租金8000萬、占地一千多畝的豪宅,我算過,每天22萬。”
“媽的!”陽虎罵道,“這伙瘋子!”
“那……現在……怎么辦?”艾瓦甫結結巴巴地問。
“我飛到這兒來,有兩個目的。”伊萬諾夫說,“一、我要證實那只geer是不是從這兒弄去的——這個問題已經清楚了——二、我要正式通知你們,我準備以適當的方式處置那條狗。請把你們那份《特種犬傷亡記載表》給我,讓我簽上字……咹?有人簽了字?麥合買提,這個狗雜種,見鬼去吧!”
“你打算……?”陽虎看了伊萬諾夫一眼。
“這就不用二位費心多管了。”伊萬諾夫解開皮夾克衣扣,從夾層口袋中掏出一個不銹鋼酒瓶,脖子一仰,灌了一大口,擦擦嘴說,“我這幾年辛辛苦苦攢下的錢,打算下半輩子享受享受的,托二位的福,可能全完了。告辭!”
走了幾步,伊萬諾夫回頭說:“建議你們去訂一份下個月的《k城晚報》,那上面會有新聞的。”
一個多月后,陽虎在《k城晚報》第五版《社會與法制》新聞中讀到這樣一條報道:
一起離奇糾紛法官頭疼不已
日前,本市中級法院受理了一起離奇古怪的民事訴訟案,當事雙方互為原被告,且分別提出為數甚巨的索賠要求,案中涉及到許多讓常人一頭霧水的“專業知識”,令法官頭疼不已。
據有關人士透露,當事雙方分別為持有某外國護照的龔某和暫住本市的黑龍江人伊萬諾夫(俄羅斯族)。龔某開辦寵物及搜救犬培訓業務,伊萬諾夫受雇于龔。約10日前,伊萬諾夫在訓練一只極其名貴、據龔某說價值500萬的搜救犬時發生意外,用作氣味目標的某種極強腐蝕性液體的容器突然爆裂,搜救犬鼻部被嚴重灼傷,伊萬諾夫搶救不及,左腳(估計是在踢開容器時)深度受傷,并感染敗血癥,有截肢之虞。
龔某訴伊萬諾夫操作不善致使名犬傷殘,索賠人民幣500萬。但據法院工作人員透露,龔某無法提供該受傷犬價值500萬的可信證據。
伊萬諾夫訴龔某應按合同支付工傷治療費及傷殘撫恤金共268.56萬元。此外,如必須截肢,安裝假肢費亦應由龔某承擔。
此案正在審理中,本報將隨時關注,及時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