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兒一起登臺

“一會兒就要上臺了，你怕不怕？”我邊化妝邊問六歲多的女兒，女兒一笑，什么也不說只是一個勁地看著那些裝著化妝品的瓶瓶罐罐。

今年的“三八”婦女節(jié)，單位要出一臺節(jié)目，其中安排我和女兒同臺共唱一首歌。說起唱歌，我倒不陌生，以前上學(xué)時經(jīng)常唱，只是這幾年工作忙了，時間少了，愛好不得不放了下來。可是女兒呢？她能行嗎？雖說之前在家練過，練的時候沒一點問題，但是那只是聽著音樂跟著哼哼，一會兒，要拿著麥真槍實彈地在幾百人面前表演，她能一字不差地唱下來嗎？我心里一點底也沒有。

左想右想不如不想，我心一橫，索性隨她吧，不行的話，我?guī)退a臺就行了。

突然間又想到舞臺表情，我對女兒說：“上臺之后要笑知道嗎？”“知道。”“如果我唱歌的時候唱錯了，錯就錯了，不要提醒我。”“為什么？”“你一提醒的話，別人就知道我們錯了啊，你不吱聲，別人誰也不會知道啊。”“哦，”女兒又想起什么似的：“媽媽，我們不是有個地方要看一下嗎？你忘了怎么辦？”我想起來了，排練時我告訴她唱歌時有時要相互交流一下，可是教完了她，我卻老是忘記，這會兒，女兒倒想起來了。我想了想：“那，我看你了，你就看我，我沒看你，你也不看我。”“要是我看你你沒看我怎么辦？”“那你就趕緊不看我。”“那你看我我沒看你怎么辦？”哎，這孩子今天怎么這樣啰嗦？說話跟繞口令一樣？我正要說她兩句，一扭頭卻發(fā)現(xiàn)女兒正趴在后面捂著嘴沖我樂呢。

很快晚會的大幕拉開了，我們的節(jié)目是第五個，按規(guī)定，在第四個節(jié)目開始后，我要把女兒送到舞臺的另一邊，等節(jié)目開始后她一個人先從大幕的左邊出來。女兒在后臺坐立不安：“媽媽，你送我過去吧，要不然會晚的。”“不會的，第一個節(jié)目還沒演呢。”女兒又坐了一會：“媽媽，我還是想過去。”我讓她到外面轉(zhuǎn)轉(zhuǎn)她不肯，讓她坐坐，她也不干。旁邊的一位同事笑著說：“你女兒可真敬業(yè)啊。”

第三個節(jié)目了，女兒再也忍不住了，她左扭右扭，一會坐下，一會站起來。見這樣子，我只好提前把她送過去。幫她拿了話筒，告訴她：“拿了話筒可不能說話啊，要不然別人都聽到了。”女兒雙手握住話筒，小臉漲得通紅，嘴巴閉得緊緊的，我又叮囑了一遍注意事項。女兒不說話，直點頭，我問她：“你到底聽清沒啊？吱一聲啊。”女兒還是閉著嘴，用手指了指話筒，又搖了搖了頭，她的舉動惹得旁邊的工作人員直笑。

我們的節(jié)目開始了！一群伴舞的孩子先跟著音樂跑出去，女兒在幕后唱了起來，唱了兩句之后，伴舞的孩子們過來把她從幕后拉出來，我看著女兒笑著在別人的簇?fù)硐屡艿轿枧_中央。她拿著話筒，背對著我，聲音雖嫌稚嫩，但是并沒有發(fā)顫，小身體還不時地跟著擺動一下。很快伴舞的孩子們跑到我站的地方，按劇情需要，我和女兒要在她們中間一起走出去。可是問題來了，女兒沒跟著她們往回跑。是忘了？還是別的原因？我是喊她回？還是走出去牽她？我的腦袋有點暈，還好，女兒還算機(jī)靈，她看旁邊沒人了，馬上想起來了，也撒丫子跑了回來。我的心落回原處。

和著音樂，我牽著女兒走上臺。目光一掃，臺下黑壓壓一片，余光一看，女兒神情異常嚴(yán)肅。和女兒坐在舞臺的臺階，聽著音樂還有一段，我眼一瞥女兒有點頭發(fā)掉下來了，我順手幫她一挼，好笑的事情發(fā)生了。女兒本來一動不動地穩(wěn)穩(wěn)地坐著，讓我一碰，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和我說話，她以為我是開小差了，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我，可是我們之間的距離有點遠(yuǎn)，女兒接著快速而又小心地連碰我好幾下。不知道為什么，我原本緊張的心突然一下子松弛了，仿佛從心底里涌起一股開心的泉水在臉上傾泄而出。牽著女兒的小手，我們跟著音樂嘴里唱著，在一群伴舞的孩子中間或走，或立，或轉(zhuǎn)身，或?qū)σ暎覀儌z的聲音融在一起，自然而又和諧。

隨著時間的推移，短短的四分鐘很快就過去了，我們節(jié)目也接近了尾聲，當(dāng)最后一個音落下的時候，我的心里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沒跑調(diào)、沒忘詞，目標(biāo)完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