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辦公室正東方向
是一整排聯體玻璃
我常常打開其中一塊
小角度地誘惑一只小鳥
黑披風白胸脯和超短裙下
一雙骨感十足的玉腿。
穿過2003年某個下午的陽光
闖成我初學攝影的焦點
當時我很憤怒。作為模特
它來時沒走正門
搔首弄姿也就那個鳥樣
重要的是它隨心所欲的翻飛和走秀
不僅缺乏名模的基本素質
還過多的疲勞了攝影人的眼球
所以所有人都可以想象。接近午后
一個可能偉大的構想被輕易破壞的痛苦及其證據
至今被我聚焦一只不知名的小鳥
同樣的錯誤被另一只小鳥重復
盡管它在一年后到來
盡管它在一年后沿著30€暗?0€爸淶拇砦蟮嚼?
盡管它穿著藏青色內衣發怒時像罩著假發
它還是不得不盡快溜走
因為它的莽撞
可能驚動我對面人面桃花的寫作
第三只小鳥的錯誤不是錯誤
即便是也應得到諒解或者澄清
玻璃世界令眼球錯覺
透明的陷阱無處不在。很多人
也犯同樣的毛病
所以我決定捍衛第三只小鳥的肖像。 并在
下一個錯誤到達之前
為整排玻璃拉上深色窗簾
城市螞蟻
整個城市與車有關
汽車爬上馬路
螞蟻爬上樹桿
它們走走停停
想法和姿態保持一致
肉體和靈魂保持一致
如果實在走不了
那就回頭就繞彎
這是常有的事。城市螞蟻最懂
條條道路通羅馬
成功的路不止一條
樹桿躺在城市中間
把樓房分割成市政規劃。螞蟻讓
樹桿與樹皮保持一種關系
街道與人行道保持一種關系
人行道樹皮樣躺在街道兩旁。城市螞蟻
沿著樹皮折返
它們是最忠誠的測量員
他們一生只干一件事。它們知道行程中
夜晚是一樣的
危險也是一樣的
陷阱就在某個地方等待發現
在巴掌大的城市生活十八年
窩囊十八年。我不如一只螞蟻
螞蟻游過池塘爬牛糞 志攀高峰
我多在公園路和鏡潭路之間來回
千米之內劃圈
千米之內尋找終點和起點。千米之外
我一般很少涉足
東岳路雖然靠的很近
但偶爾摸著黑路過也不敢歇腳
據說那段大紅燈籠下常丟井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