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９７３年第四次中東戰爭研究述評

[摘要]目前國內外學者對1973年第四次中東戰爭的研究主要分為五大議題：蘇聯對第四次中東戰爭的影響；美國精英與第四次中東戰爭的危機管理；阿拉伯國家與第四次中東戰爭的內幕；以色列與第四次中東戰爭的過程；石油武器與第四次中東戰爭。從研究資料來看，大多數學者依據當事人回憶錄、期刊報紙和政府公報；從方法論來看，學者們多采用史學方法。此研究存在的問題是：研究成果幾乎被西方學者壟斷，使學術偏見難以避免；跨學科研究方法的嘗試依然處于起步階段。隨著美國、俄羅斯、以色列、阿拉伯國家等相關外交檔案與政策文件逐步解密，重新審視該議題具有重要的史學價值。

[關鍵詞]第四次中東戰爭；阿以沖突；美蘇緩和

[中圖分類號]K382.5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769(2008)02-0056-06

目前學界對1973年第四次中東戰爭研究的成果可謂汗牛充棟，當事人回憶錄、論著、報告文學、傳記、論文、錄像片等相繼問世，依據的研究材料包括當時的新聞報道、政府政策宣言、聯合國決議、領導人講話、民意測驗、宣傳圖片等。從研究內容來看，國內外學者對第四次中東戰爭的研究主要包括五大議題。

一、蘇聯對第四次中東戰爭的影響

蘇聯與第四次中東戰爭關系的歷史檔案尚未大批解密，但有些公共文件與一手資料已經相繼出版，如羅伊(Yaccov Ro'i)編寫的《從蠶食到卷入：蘇聯中東政策的文獻研究，1945－1973》。1974年，美國邁阿密大學的科勒(Foy D.Kohler)等人便撰寫了《蘇聯與1973年十月戰爭》一書，認為蘇聯對第四次中東戰爭的政策是在美蘇緩和與構建全球“反帝統一戰線”的大背景下制定的，蘇聯既希望同美國和平共處，又希望擴大自己在第三世界的影響力，其對阿拉伯國家的軍售是誘發戰爭的原因之一。以色列希伯來大學教授戈蘭(Galia Golan)在《贖罪日戰爭及其之后：蘇聯與中東危機》一書中也認為，蘇聯的中東政策導致了第四次戰爭的爆發，但是，勃列日涅夫曾一度阻止埃及和敘利亞發動戰爭，甚至冒同埃及斷交的風險拒絕向阿拉伯國家提供武器，直至戰爭爆發前蘇聯領導人柯西金仍強調阿以沖突應當以政治手段加以解決，說明蘇聯對埃及和敘利亞發動戰爭加以抑制的一面常常被忽略了。1990年，戈蘭又完成了另一本著作《蘇聯在中東的政策：從二戰到戈爾巴喬夫時期》，詳細介紹了第四次中東戰爭爆發前蘇聯與埃及和敘利亞之間的首腦外交，強調蘇聯對阿拉伯國家的軍事援助是貫穿雙邊關系的主線。總體來看，此書與他1976年出版的論著都采用史學研究方法。

美國學者格拉斯曼(J0n D.Glassman)在《對阿拉伯國家軍售：蘇聯與中東戰爭》一書中認為，自1956年第二次中東戰爭爆發后，蘇聯就對阿拉伯國家提供各種防御性與進攻性武器，客觀上為阿以爆發戰爭提供了可能。格拉斯曼基本采取史學研究方法，充分利用新聞媒體、期刊雜志和政府公開文件，資料較為翔實。

英國政治學者達維沙(Karen Dawisha)則從蘇聯與埃及的關系視角，考察了蘇聯對第四次中東戰爭的反應。作者從1955－1978年蘇埃關系的歷史演變談起，突出了第四次中東戰爭期間蘇聯對埃及外交政策諸多宏觀與微觀層面的影響因素。作者從政治學角度分析蘇埃關系，將國際關系學、外交學和歷史學相結合，使用歷史個案考察國際關系的基本邏輯框架。

美國巴爾的摩希伯來大學弗里德曼(Robea O.Freed-man)在《1970年以來蘇聯的中東政策》一書中將蘇聯與第四次中東戰爭的關系分為三個階段。作者援引大量的政府官員講話和當時的報紙雜志，較為詳細地介紹了蘇聯與阿拉伯國家的共同利益與分歧。1977年，美國外交政策研究所蘇聯問題專家魯賓斯坦(AMn Z.Rubinstein)在《紅星照耀尼羅河》一書中，依據掌握的大量史料，考察了蘇聯與埃及聯盟關系在第四次中東戰爭中面臨的巨大挑戰，突出了領導人個性特征對于國家間關系起到的重要作用。1985年，美國另一位冷戰史研究專家加特霍夫(Raymond Garthoff)。在《緩和與對抗》一書中，從美蘇緩和的視角出發，分析了勃列日涅夫一直處于緩和(同美國尋求合作)與對抗(在阿以問題上同美國發生沖突)的矛盾之中。一方面，蘇聯希望通過緩和獲得美國最惠國待遇，解決國內經濟問題；另一方面，蘇聯對埃及和敘利亞的軍購要求又難以置若罔聞，第四次中東戰爭的爆發預示著蘇聯這一騎墻政策的破產。

此外，埃及官員與學者也作了大量研究。如埃及前外交部長海卡爾(Mohamed HeikM)根據自己收集的文件和回憶錄，與埃及官員的證詞等相關公共文件，撰寫了《獅身人首像與首長：蘇聯在阿拉伯世界影響力的興衰》一書。該書向人們展示了重要歷史圖片和細節，并認為第四次中東戰爭是蘇聯在阿拉伯世界影響力下降的起點。然而，正如作者在前言中所承認的那樣，這本書不如說是政治家對自己親身經歷的描述。

二、美國精英與第四次中東戰爭的危機管理

第四次中東戰爭是一場國際危機，它與尼克松總統所面臨的國內危機——水門事件幾乎同時達到高潮，對尼克松領導班子的決策能力構成了嚴峻挑戰。作為美方的主要當事人，基辛格在回憶錄中談到了美蘇緩和對此次危機的影響。1976年，美國前駐也門和阿聯酋大使魯(WilliamRush)在(十月戰爭期間美國的外交政策：阿拉伯人視角)一書中描述了美國如何一步步介入到了中東戰爭。美國學者匡特(William B.Quandt)的論著《抉擇的十年：美國對阿以沖突的政策，1967－1976》認為，美國對此次危機的處理主要是從美蘇關系的角度出發的。既然阿以戰爭不可能在短期內結束，美國將不得不重新武裝以色列，這激起了阿拉伯國家的憤怒，它們紛紛宣布對美國實行石油禁運，無疑損害了美國在中東地區的利益。

美國費城對外政策研究所所長西奇曼(Harvey Siche－man)在1976年出版的《贖罪日戰爭：幻想的破滅》一書中較為粗略地介紹了美國精英對第四次中東戰爭的反應。西奇曼認為，作為剛剛上任的國務卿，基辛格強調減少與蘇聯爆發核戰爭與產生核對抗的危險，以促進美蘇之間的緩和，因此盡力低調處理此次危機；尼克松總統由于深陷水門事件丑聞，傾向于高調處理此次危機，以顯示美國總統在維護國家安全方面卓越的領導才能，改變自己嚴重受損的總統形象。西奇曼提出了許多重要的假定，但由于許多一手檔案材料與當事人回憶錄當時尚未解密，他難以找到足夠的材料加以證實。

近些年來，美國許多歷史學家開始重新審視美國與第四次中東戰爭的關系。香農(Vaughn P.Shannon)在《制衡行為：美國外交政策與阿以沖突》一書中將美國在第四次中東戰爭中的表現視為一種制衡行為，在中東擁有以色列這樣可靠、強大的反共產主義盟友符合美國利益。牛津大學出版社于2004年出版了哈尼馬基(Jussi Hanhimaki)的論著《有缺陷的大師：基辛格與美國外交政策》，解讀了美國新近解密的檔案文獻，認為基辛格在戰爭后期形勢對以色列有利的情況下，對蘇聯提出的停火建議一直采取拖延政策，實際上是為以色列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更為重要的是，作者從檔案中發現，基辛格明確告訴以色列總理梅厄不必遵守安理會第338號決議的立場，突出了基辛格擅長秘密外交的特點，說服力較強。

除上述研究成果外，還有些著作雖不專門探討此問題，但也涉及到了該議題某些方面的研究。

三、阿拉伯國家與第四次中東戰爭的內幕

目前已出版的較權威一手資料多是有關阿拉伯國家的領導人講話、聲明和對外政策公報等，主要研究恐怖主義的拉克(Walter Laqueur)和魯賓(Barry Rubin)編寫的《以色列一阿拉伯讀本：中東沖突歷史文件》就是其中較系統者，成為學者競相引用的權威資料。此外，第四次中東戰爭期間埃及和敘利亞領導人的回憶錄成為學者研究此次戰爭的重要材料，特別是埃及總統薩達特的公開日記詳細解釋了埃及為何在1972年突然決定驅逐蘇聯軍事專家以及為何要聯合敘利亞發動戰爭。埃及、敘利亞、黎巴嫩、約旦等國學者主要考察了阿拉伯國家與第四次中東戰爭的關系，但總體而言宣傳多于學術。部分歐洲學者，如康策爾曼(Gerhard Konzelmann)則從第三方的視角，較為客觀地審視了此次戰爭。他從戰術的角度細致分析了埃及和敘利亞策劃第四次中東戰爭的過程。盡管該書對阿拉伯國家發動戰爭的動機與過程作了詳細記錄，但缺乏必要的前期研究成果，內容的真實性與可靠性值得懷疑。第四次中東戰爭結束后。英國牛津大學學者、《經濟學家》駐中東記者夢露(Elizabeth Monroe)與英國國防部官員霍克利(A.H.Farrar-Hockley)等人完成了《阿以戰爭，1973年十月戰爭的背景與事件》一書。他們認為，埃及與敘利亞充分利用了以色列的弱點而發動了戰爭。該書從軍事學視角出發，將阿拉伯國家視為一個整體，分析了埃及、敘利亞、黎巴嫩、約旦、巴解組織等阿拉伯政治勢力對戰爭的態度和立場。

第四次中東戰爭爆發時英國《周末電訊報》駐中東的記者布洛克(John Bulloch)在<戰爭史：1967-1973年的中東>的第二章和第六章深入探討了第四次中東戰爭爆發的阿拉伯國內原因。他認為，由于阿拉伯國家崇尚威權政治，埃及總統薩達特與敘利亞總統阿薩德等阿拉伯少壯派紛紛掌握權柄使阿以爆發戰爭成為可能。艾倫(Peter Allen)在《贖罪日戰爭》一書中認為埃及發動先發制人戰爭從戰術角度來看是錯誤的，但從戰略角度來看是正確的，因為薩達特無意在軍事上戰勝以色列，而是寄希望于通過制造一場危機來引起國際社會對阿拉伯領土訴求問題的關注，以顯示以色列對阿拉伯領土的占領是非法的。遺憾的是，上述兩位作者并未分析以色列國內政治的變化對第四次中東戰爭的影響。1978年，畢業于美國西點軍校的迪普伊(Trevor Dupuy)撰寫了《躲避的勝利：阿以戰爭，1947－1974》，也從軍事學角度審視阿以之間爆發的四次中東戰爭，認為盡管以色列擁有天然與人工屏障，但埃及與敘利亞兩國通過精心策劃，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使對以色列的打擊具有震懾的效果。

由于歐美和以色列在這一議題的研究成果方面占有絕對優勢，所以自然掌握著話語權，能夠體現阿拉伯人觀點和立場的論著并不多見。為彌補這一不足，納賽爾高級軍事學院軍事歷史學教授巴德里(Hassan el Badri)等人撰寫了《齋月戰爭，1973年》一書。作者從埃及軍事家的視角，澄清了西方學者對阿拉伯人的誤解，試圖揭示阿拉伯國家精誠團結、取得輝煌戰績，以及阿拉伯國家戰后積極參與中東和談的努力的一面。此外，1980年第四次中東戰爭時期埃及總參謀長沙茲利(Saad el Shazly)的日記《橫渡蘇伊士運河》也在美國出版。沙茲利詳細介紹了埃及發動第四次中東戰爭的政治與軍事準備，認為埃及與蘇聯總體來看爭吵是合作伙伴內部的爭吵，兩國在利益層面具有相互依賴性。

至于戰爭的結果，約翰遜(Dominic D.P.Johnson)和蒂爾尼(Dominic Tiemey)認為，從第四次中東戰爭的結果來看，敘利亞在戰場上完全失敗了；以色列并沒有獲得太多的勝利；埃及在戰爭中取得了一定成功，因為埃及恢復了國家榮譽、尊嚴和信心，這種勝利感使薩達特總統獲得了重要的政治資本，積極參與中東和談。

以色列第六任總統赫佐格(Chaim Herzog)是研究阿以戰爭的著名學者，他長期服務于以色列國防部，掌握了阿以沖突的許多重要資料信息。他在《阿以戰爭：中東的戰爭與和平》一書中詳細介紹了阿拉伯國家發動第四次中東戰爭的過程。他認為，埃及之所以在戰爭初期取得重大勝利是因為它采取了許多欺詐手段，還不斷釋放同以色列政治談判的煙霧，并最終利用以色列贖罪日發動襲擊等。赫佐格試圖從以色列軍事歷史學角度梳理阿以沖突的脈絡，但帶有很強的主觀性和民族偏見。

四、以色列與第四次中東戰爭的過程

目前關于以色列與第四次中東戰爭過程研究的外交檔案尚未完全解密，但學者仍然可以掌握部分一手資料，如拉賓諾維奇(Itamar Rabinovieh)等人編寫的《中東的以色列：1948年以來社會、政治和對外關系文件與讀本》。此外，當時學者們所做的民意測驗、輿論評估等材料也具有重要的史學價值。例如，耶路撒冷希伯來大學的戴維斯(MosheDavis)在《贖罪日戰爭：以色列與猶太人》一書中以采訪的形式，收集了戰爭爆發前后來自世界各地猶太人社區對戰爭的反應。被采訪者擁有不同的國家社會背景和職業，客觀反映了當時猶太人的思想狀況。但由于被采訪者情況差別甚大，內容比較零碎，甚至難免提供了錯誤信息。

在二手資料中，以色列與第四次中東戰爭的研究主體分為兩大部分，一是以色列政府的當事人，二是美國和以色列等國的學者。前者包括以色列政界領導人所撰寫的回憶錄，如當時以色列總理梅厄《我的生活》，以色列駐美大使埃班、以色列前參謀長巴列夫的回憶錄等。以色列國防部長達揚(Moshe Dayan)在《達揚：我的生活故事》中較為詳細地從軍人的視角分析了第四次中東戰爭對以色列安全環境的影響。該回憶錄的價值在于它向讀者提供了戰爭爆發的內部資料。1974和1992年兩次出任以色列總理的拉賓(Yitzhak Rabin)在回憶錄中則從政治家的視角揭示了以色列應對第四次中東戰爭的內幕，指出此次戰爭對以色列國內政治特別是工黨權力結構產生了巨大沖擊。

第四次中東戰爭中坦克戰的規模堪稱二戰結束以來之最，空戰與海戰一度也較為激烈。英國著名軍事記者巴蘭斯(Edgar O'Balanee)在《沒有勝利，沒有征服：贖罪日戰爭》一書中認為，從戰術角度來看，阿拉伯國家同以色列基本打成了平手，雙方既沒有取得決定性勝利，也沒有被對方征服。但作者缺乏從戰略角度的系統考量，對以色列在戰爭期間的外交活動也著墨不多。牛津大學教授施萊姆(Avi Shlaim)在《鐵墻：以色列與阿拉伯世界》一書中，從以色列的視角，提出應當以修正主義眼光看待阿以沖突，將第四次中東戰爭放在1947-1998年以色列對阿拉伯國家立場的宏觀歷史長河中加以考察。施萊姆認為，以色列總理梅厄生性固執，對阿拉伯國家的立場并非基于理性，而是基于情感與直覺，堅信阿拉伯人隨時會再次導演一場新的猶太人大屠殺。

美國學者在此領域的研究也取得了重要成就。沃斯(Richard Worth)在《以色列與阿拉伯國家》一書中以簡潔的文字描述了以色列在第四次中東戰爭中對形勢的誤判。該書未能探討蘇聯與美國在第四次中東戰爭中扮演的角色，應是其不足之處。美國耶魯大學政治學教授布雷徹(Michael Breeher)是危機管理研究的大師級人物，他在《危機決策：以色列，1967和1973年》一書中，以第三次與第四次中東戰爭中以色列的危機決策為比較分析對象，考察了關于危機決策的基本理論，認為危機決策受決策者、心理環境、決策流程等多種因素的影響。

以色列人布雷格曼(Ahron Bregman)博士曾經在軍隊中服役六年，他在《以色列歷史》一書中描述了以色列情報失誤對第四次中東戰爭的影響。他認為，導致以色列情報機構摩薩德失誤的是來自埃及的一位“諜中諜”。這位自稱納賽爾女婿的青年向摩薩德提供了假情報，結果以政府即便在戰爭爆發的當天仍然堅信戰爭會在晚上六點(而不是下午兩點爆發)，大大延誤了以色列的國內動員。以色列希伯來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學者漢德爾(Michael I.Hart-del)專門研究以色列的政治一軍事戰略，他在《知覺、錯覺與突襲：以贖罪日戰爭為例》一書中，分析了第四次中東戰爭中突襲戰略實施的必要條件，并提出突襲戰略的三個基本假設。從第四次中東戰爭來看。埃及與敘利亞在實施突襲戰略方面受國內決策環境、中東區域環境與全球環境的三重影響。冷戰結束后，以色列學者們重新對第四次中東戰爭進行了回顧，耶路撒冷希伯來大學杜魯門和平促進研究所還組織編寫了論文集《贖罪日戰爭再探討》。在論文集中，諸多以色列學者對此次戰爭中以色列的情報失誤、軍事動員、外交、國內精英人士變動，以及空間力量問題等重新進行了審視。從各專題研究的學理深度來看，以色列在冷戰結束后的研究水平大大提高。

除上述研究成果外，關于以色列與第四次中東戰爭過程的研究還散見于一些以色列與猶太史著作中。

五、石油武器與第四次中東戰爭

戰爭爆發后不久，阿拉伯世界出現了同仇敵愾的局面，埃及和敘利亞兩個前線國家獲得了利比亞、沙特、伊拉克、科威特、阿聯酋等阿拉伯產油國的支持。更為重要的是，阿拉伯產油國還將石油作為軍事武器，通過石油禁運有效防止了歐洲西方大國和日本等美國的盟國在戰爭爆發后支持以色列，使它們不得不奉行中立政策。在論文集《中東的考驗：1973年10月阿以戰爭研究》中，眾多阿拉伯國家學者圍繞此次戰爭爆發的阿拉伯國內因素、國際因素以及理論分析三方面展開了深入探討。學者們認為，阿拉伯國家成功運用石油武器，結束了以色列不可戰勝的神話，為阿拉伯國家贏得了尊嚴和信心。漢德爾將史學方法與國際政治學研究方法相結合，嘗試將國際關系理論的基本假設放在史實中加以檢驗，不失為一種大膽的嘗試。

1976年，美國喬治敦大學中東問題專家利伯(Robert J.Lieber)在《石油與中東戰爭：能源危機中的歐洲》一書中認為，石油危機爆發后，英、德、法、意甚至為維護在中東的石油利益，不惜向阿拉伯國家示好，敦促以色列撤出1967年占領的阿拉伯人土地，這無疑給美國領導下的北約構成了巨大挑戰。該書是討論阿拉伯石油武器與第四次中東戰爭的力作，既涉及歐洲與中東國家的關系，也涉及美歐關系，并探討了歐共體能源政策對此次危機的影響。

六、第四次中東戰爭研究的特點與不足

第四次中東戰爭是阿以關系的分水嶺。它既是阿拉伯與猶太這兩個民族之間爆發的最后一場大規模軍事沖突，也是阿以雙方解決矛盾的端起。目前，關于第四次中東戰爭的研究成果主要分為五大議題，且各議題存在一定的交叉關系，從形式來看，目前的研究成果主要包括論著與論文兩大類，但具有重要學術影響的成果仍以論著為主。從研究內容來看，絕大部分學者都將研究對象集中在戰爭爆發的原因、過程及其影響方面，尤其以埃及和蘇聯的外交政策為主；從方法論來看，學者們多運用史學研究方法，通過對重大歷史事件的梳理來洞察歷史的原貌，同時也有些學者試圖采取跨學科研究方法，將歷史學、軍事學、政治學乃至心理學研究方法融為一體。

目前關于第四次中東戰爭的研究尚存在若干不足之處。首先，大部分學者主要依據當事人回憶錄和第四次中東戰爭爆發前后西方、蘇聯和中東國家的報紙、雜志、政府公報等進行研究，目前通過解讀檔案文獻來研究此次中東戰爭的成果相當少見，這使學者難以擺脫媒體偏激報道的影響，也難以擺脫當事人回憶錄中有意突出領袖個人作用的負面影響。近些年來，美國政府外交檔案中關于第四次中東戰爭的文獻相繼解密，中情局、國安會、國務院和國防部等各部門內部及之間的往來信件與電報等，為重新審視此次戰爭及其美國的反應提供了重要素材。其次，無論從數量還是從質量來看，美國、歐洲和以色列學者對第四次中東戰爭的研究都處于領先水平，阿拉伯國家、俄羅斯乃至中國均處于相對滯后的狀態，這無疑使此問題的研究受西方霸權語境的重要影響。要對第四次中東戰爭有更加全面、清楚的了解，需要有批判性眼光，應從解讀檔案文獻入手，充分利用美國、俄羅斯、阿拉伯國家和以色列等國領導人的回憶錄、當事人日記、訪談、圖片、錄像帶、相關國家的政府外交文件，并參考其他論著和論文，使文獻來源盡可能做到多元化，真正還歷史以原貌。

(責任編輯：許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