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村戶的零星燈光與星空融為一體。
田莊遠處,靜謐的夜氣中桑煙裊裊飄然,如傳說的扉頁,朦朧的山坳上隱現著一位老人,懷抱扎念琴,似彈似舞地晃動著,漸漸清晰。
這是2007年一個夏日的夜晚,旦木吉老人撥動著心愛的琴弦,音調悲傷而深沉。還沒有歇息的村民議論紛紛:聽說,白珍病死了,死前,只有一樣要求,讓家人給她彈了六十年前迫不得已遠嫁他鄉時為思念旦木吉自編自唱的《悲歌》:我心愛的人兒還在睡夢中,而我就要起程,嫁進我不喜歡的人家。為什么這么多的姑娘,偏偏是我,偏偏是我?我就像那河邊的羊糞蛋,被河水一遍一遍地沖刷,最后被遺忘在河邊……現在,旦木吉彈的也是這首歌。聽說,那是旦木吉不死的靈魂,因為舍不得他的六弦琴,舍不得屬于他的那個歌舞時代。聽說,那只是一桿琴,聽那飄忽的音聲,附在旦木吉的手指上,附在全村人的心里。
干澀的情感在老人邊彈邊唱邊跳的歌舞中訴泣,在整個村莊里彌漫。
也許,真的有一位少女的影子伴他而舞。
也許,這只是屬于旦木吉自己的傳說。
也許,旦木吉多年前已經死去或永遠活著,和他的扎念琴一起。
堆諧耕歌
在歡暢的回憶里。時間的身軀上下彈跳,恍若未來老人臉上的燈光,閃現著真實與失去的頁腳……
號稱西藏拉孜縣奪瑪村堆諧歌王的旦增正怒目圓睜,氣呼呼地等待前來向他挑戰的鄰村女孩措姆,這是他從三歲起就已熟稔堆諧二十年來從未有過的“事情”。除了傳說中的旦木吉,但他已經因為失去心愛的女人而隱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