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或者麻木（組詩）

路邊乞討的孕婦

凸突的肚子

讓馬路變得觸目驚心

第一次看到她

心不由地疼了一下

我用憐惜與母愛

溫暖一下

地上冰冷的簡歷

第二年秋天

另一座城市街頭

臃腫的身體再次刺痛

我的雙眼

一份簡歷讀不透千萬個疑惑

借女兒的一雙小手

把一份母愛

獻(xiàn)給腹中的胎兒

第三年冬天

我冷漠地扔下她

挺肚乞討的背影

腹中的胎兒

為她賺來了金錢

卻留給我一個傷痛的謎

前兩個孩子在哪里？

溺死四個孩子的女人

站成階梯的四個男孩

最大的四歲

最小的六個月

爭吵拌著打架

豐富著

男人和女人的生活

清晨的鄉(xiāng)野

女人把斷子絕孫

一一拋進(jìn)水塘

最后一只小手

沉沒在水中

遠(yuǎn)處，一個男人

轟然倒地

一聲呼喚

扯疼了天下所有

母親的心

這個女人

我拒絕稱呼她

母親

爬上吊塔的討薪者

爬上吊塔

不是為了死亡

站在高處的生命

才是生命

三年的苦勞力

換不來老母的治病錢

和小兒的讀書費

選擇沉默

就只能在城市的荒漠里

靜靜地死亡

命運究竟掌握在

誰的手里

挾持自己的生命

高喊一聲

還我血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