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學研究范式大體上可分為定性研究與定量研究,定性研究又可分為學科研究與領域研究,如圖1。圖書館學的發展過程也就是理論闡釋模型的不斷地運用和修正過程。圖書館學研究是研究者按照一定的“范式”所進行的專業活動,而不是一個不斷增長的龐大的知識堆。我們可以從圖書館學界有影響的研究者的研究成果中體會出一些道理。定性研究并非易事,誠如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黃金輝傳播與信息學院Christopher Khoo教授所說的那樣“定性研究是很難作的,我認為定性研究比定量研究難得多。有很多不同的定性研究方法,有一種是做社會科學研究的,而不是做人文科學研究的定性研究,這種定性研究非常難做,你需要很多思考,進行很多、很長時間的訓練,你的導師需要近距離地對你進行這種訓練,很大程度上依賴于研究者的技能和才能,才能做這樣的研究。而定量研究監督起來卻容易很多,因為如果學生要做問卷調查,我可以保證他的調查表能夠做得很好,然后看他收集的數據,如果他的數據齊全了,我可以告訴他們如何分析這些數據。”筆者認為,定性研究也有一定的規律,對這些規律性的把握,如定性研究的范式深入地了解,有助于我們學力的提高。

1.定量研究與定性研究——圖書館學兩種基本范式
一般而言,圖書館學研究包括基礎理論研究、實證技術與方法研究、實際應用研究等。基礎理論研究也被稱為哲學研究,或人文社會科學研究。科學融合時代,圖書館學存在研究的多對象性,研究對象的多學科性,研究內容和方法的完整性。我們應用“大科學”的視角來看待圖書館學。圖書館學的主體是社會科學,社會科學研究中有定性研究和定量研究兩個基本范式,圖書館學也存在著兩種基本范式。這兩種范式之爭是正常現象。兩者有自己的特點,“定量研究通常被描述為‘實證主義方法 (positivism)’、‘后實證主義方法(post-positivism)’、‘實驗法(experimental)’、‘準實驗法 (quasl-posltivism)’、‘相互關聯法(correlational)’‘因果比較法(causal comparantive)’。習慣上人們把它說成是用研究自然科學的方法研究社會科學的方法,其中特別用來指通過實證主義方法研究社會現象的方法。與定量研究相對應的是定性研究。定性研究被說成是“‘解釋說明性的(interpretative)’、‘建構性的(constructicve)’、‘自然性的 (naturalistie)’、‘現象學的(phenomenological)’、‘解釋性的(hermeneufic)’、‘象征互動性的(symbolic interaction)’‘人類分析的’研究(ethnographic)。”我們可以用“虛”與“實”細化兩者的區別:①就學術追求與現實取向之間所持的態度不同而言,專意于學術本真者即注重“意義”,注重提出問題,可謂之“虛”,俗稱“坐而論道”,如圖書館哲學研究,圖書館本體論研究。本專業學界黃宗忠、王子舟、蔣永福等先生在此范式研究中有所建樹;熱衷于實際工作和技術工作即注重“價值”,注重解決問題,可謂“實”,如圖書分類,電子閱覽室管理工作研究,數字圖書館的技術工作,等等。就學術愛好不同角度來講,偏重于理論建樹和歷史闡釋者可謂之“虛”,比如中西方圖書館史,何玉紅先生的《宋朝邊防圖書與情報的控制》等等;而注重調查研究可謂“實”,如,《當代中國青年讀書情況的調查報告》、《中國官員讀書情況的調查報告》,等等。就學術發生作用的方式不同角度來看,通過對一些重大學術問題的研究,撰寫經典學術名著,提高人們的人文素養和道德水平,間接作用于現實可謂之“虛”,如黃純遠先生的《論芝加哥學派》、張欣毅先生的《現代文獻論綱要》(1994)、《跨越時空的文明——中華五千年文化記錄》等圖書館學名著名篇。直接作用于現實的研究可謂之“實”,比如公民讀書狀況調查,公民讀書投資經費調查,讀者投訴與圖書館應對策略,等等。再比如,“核心期刊表”可以直接被職稱評定和科研鑒定服務。從行文特點來看,“定量”是“冰涼”的思考,嚴謹的思考。它的形式是自然科學的程式或者算法。研究者以觀察者的身份來研究問題,如,張曉林等先生的學術論文,其它如引文分析法,等等;“定性”是熱情的關懷,思想的“瘋狂”。人文社會科學的特點是熱情,它要求人們以參與者的身份來進行表達,如黃俊貴先生的《丑陋的圖書館學》、《圖書館論壇》的專欄《從業述懷》中的文章皆為本專業人士的親身經歷。
“定性研究”受到“定量研究”研究者的質疑,是一種正常的學術現象。但是,并不能說明這兩種范式孰優孰劣。采用定性研究可以更有效地研究,主觀體驗,而通過定量研究可以獲得量化的信息。兩者都是手段,不是目的,必有共同的原則和訴求。對他們共同原則和訴求的挖掘才是“學術自由”的要義。研究范式與傳統差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回到事物本身”。每種范式深入下去“必有涌泉噴出!”。兩者研究對象研究方法各異,但殊途同歸,說到底是研究圖書館事業中的問題,都要反對共同的敵人——任何形式圖書館學中的“皇帝的新裝”。兩者之間有一個接觸、磨合、適應、消化到吸收、更新的過程。與其把重點放到“個案”的商榷與對“主義”的批判上,集中到對“異己”的方法論上,不如把力量放在如何提高自己方法論的進步上,通過爭鳴來促進學科研究與領域研究的共同發展,提高對話商談的效率。以達到對圖書館事業研究的殊途與同歸。
1.1 定性研究可分為學科研究與領域研究
領域研究也可稱學派立場。學科研究立場與領域研究立場既有聯系又有區別:比較而言,學科意識與學派意識既有基礎性關系,又有本質性區別。其差異主要表現在四個方面。
其一,學科意識主要是一種群體或整體意識,它傾向于研究者個體遵從學科群體規范,學科整體引導、支配著研究者個體。吳慰慈先生就是這方面的領軍人物。學派意識主要是一種個體意識,它強調通過研究者個體的創造性活動,影響、改造、構筑學科群體或整體。比如,范并思等先生的“公共圖書館”領域研究促進了當代圖書館學體系的改造,他認為“近年來圖書館學研究了公共圖書館精神、圖書館權利、圖書館人文精神、信息公平與自由獲取、圖書館職業理念、信息技術中的人文精神,等等。構建了一個以圖書館職業理念為核心的圖書館學基礎理論體系”。可見,領域研究問題可以逐步進入學科研究問題,領域研究成果可以改寫“教科書”。
其二,學科意識是一種基于知識立場的意識,由知識立場出發產生出來的知識分子是‘學者’、‘專家’。比如,王子舟先生的學術創新。學派意識是基于思想立場的意識,由知識立場出發產生出來的知識分子是‘思想家’、‘學問家’。近期,圖書館學人也在探討圖書館學家如何成為公共知識分子等問題。
其三,學科意識的立足點是建設基本的、公共的學科知識體系,具有穩定性和保守性。比如,彭斐章先生的“目錄學”研究,張琪玉先生的“情報檢索語言”研究,曹之先生的“古文獻學”研究。學派意識的立足點是追求真理,尤其是探索未知領域,尋求思想、觀念、理論的創新以及對實踐的改造,具有探索性和開創性。
其四,學科意識常使學術研究止于基礎訴求,它不太關注時代和實踐的變化,具有一定的滯后性。這也是圖書館學基礎理論遭受批評的主要原因,如“對象說”、“圖書館學學科性質”就遭受過度的批評。學派意識則具有超前性,它不僅具有基礎理論方面的訴求,而且有強烈的時代觀念和實踐取向,能夠促使研究者主動地承擔起改造現實的責任和使命。這也是領域研究激發人們學術研究熱情的主要原因。比如“讀者投訴與圖書館的應對策略”問題就具有現實的緊迫性。
總之,學科立場研究的問題是“慢問題”,領域研究(學派立場)探討的是“快問題”。學科研究存在極大的爭議性,“領域研究”具有現實性。
(作者單位:信陽師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