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對最低工資理論模型進行了拓展分析,并以深圳為案例分析了最低工資制度對區域就業的影響。在跨區域勞動力流動的情況下,區域勞動力市場均衡工資趨近最低工資標準,并且不會導致區域就業量的下降。
[關鍵詞]最低工資標準 勞動力供給 跨區域流動 就業量
[中圖分類號]F24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6623(2008)02-0041-05
[作者簡介]王梅(1969-),女,湖北襄樊人,綜合開發研究院(中國·深圳)高級經濟師,南開大學經濟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勞動經濟學和區域經濟學。
目前,我國多數大中城市都設置有最低工資制度,在跨區域勞動力流動的條件下,本文對最低工資的理論模型進行了擴展,同時應用新模型分析了最低工資制度對區域勞動力市場供給的影響。
一、國外關于最低工資制度的研究
最低工資制度起源于19世紀的新西蘭和澳大利亞,如今世界上絕大多數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均已實行最低工資制度。國外對最低工資制度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最低工資的經濟效應方面,包括最低工資制度對社會就業的影響,對縮小貧富差距的作用,以及對其他工資的影響等方面。美國經濟學家喬治·斯蒂格勒(1946)認為,在完全競爭性的勞動要素市場,若最低工資低于市場均衡工資水平,則最低工資制度失去意義。若最低工資高于市場均衡工資水平,將導致勞動供給增加,需求減少進而導致失業增加。如果政府采取擴展性的政策來刺激經濟增長,并以此減輕失業的壓力,會導致價格水平提高使實際最低工資下降,就業暫時增加。當物價上升,實際最低工資下降到一定程度時,政府不得不提高最低工資,結果形成惡性循環。斯蒂格勒認為最低工資保障制度不僅對減少貧困未能起到作用,反而扭曲了資源配置。一些經濟學家也持這種觀點,認為最低工資法是政府對勞動力市場的一種干擾。
但在斯蒂格勒之后,許多學者不斷深化最低工資的經濟效應模型,提出了最低工資制度的壟斷模型、沖擊效應、效率工資、家庭供給和企業反應模型,認為最低工資對就業和收入的影響并不完全如斯蒂格勒所言,而是一個較為復雜的問題。有研究認為,最低工資的提高有助于提高消費者購買力,會擴大部分商品市場需求,從而引致相關產業的勞動力市場需求增加,擴大相應的就業量。家庭勞動力供給也會在某種程度上抵消最低工資的失業效應,隨著最低工資的提高,有些家庭可能會減少勞動力的供給,從而也能部分抵消失業的表現。最低工資對就業率的影響取決于上述各種因素的綜合作用。
對最低工資制度的實證研究也證明了最低工資制度的就業效應是不確定的。如,美國經濟學家Card和Krueger(1995)基于自然試驗(natural experiment)法,研究了最低工資制度對美國新澤西州與賓夕法尼亞州的快餐食品行業就業情況的影響,他們認為增加最低工資未必導致失業擴大。隨后Welch(1995)、Neumark(2000)等對Card和Krueger(1995)的數據進行重新分析,得出了與其基本一致的結論。然而Machin和Manning(1997)指出,由于美國的最低工資普遍偏低,最低工資對美國的勞動力市場沒有太大的影響,但是對于最低工資標準與平均工資水平相比較高的地區(如歐洲、澳大利亞等),會產生較為嚴重的影響。專門針對歐洲地區的此類課題的研究,結論也不盡一致。Andrew Jackson(2007)總結了近年來的研究結論,認為適當的最低工資標準對就業沒有或基本沒有負面影響。
二、最低工資制度的基準理論模型
目前有關最低工資制度的理論分為兩大類:一是基于完全競爭假定的勞動力市場,二是基于買方壟斷假定的勞動力市場。在兩類假定下最低工資制度模型所得出的結論是不同的。
(一)完全競爭勞動力市場假定下的模型分析
在完全競爭的勞動力市場假定下,最低工資制度的理論模型分為兩類。一是完全覆蓋的模型,即只有所有參與的勞動力均受到最低工資制度的保障,二是未完全覆蓋的模型,即只有部分勞動者享受最低工資制度的保障。下面分別對這兩類模型進行解釋。
1.完全覆蓋模型。假設存在統一的勞動力市場,市場供給曲線為向右上方傾斜的曲線,需求曲線為向右下方傾斜的曲線。在完全競爭的勞動力市場中,當最低工資標準高于均衡工資時,導致就業量下降。但如果最低工資標準低于均衡工資,最低工資制度不起作用。該模型即是斯蒂格勒所分析的基準模型。
2.未完全覆蓋模型。假定社會存在兩個部門,一個是最低工資制度覆蓋了的部門(A),另一個是最低工資制度沒有覆蓋的部門(B)。在A部門中由于存在最低工資制度,那么會造成一部分人的失業,這一部分人可能轉移到B部門去尋找工作。由于有更多的人流入,B部門的勞動供給量增加,會壓低工資水平。
(二)買方壟斷勞動力市場假定下的模型分析
與完全競爭的勞動力市場不同,在勞動力市場具有買方壟斷的情形下,買方壟斷廠商所面臨的勞動供給曲線為平均勞動成本(AWC)曲線,具有向上傾斜的特征。邊際工資成本(MWC)曲線位于該曲線上方并更加陡峭。當企業為吸引更多勞動力而提高工資時,對所有工人都要按新工資支付。廠商的勞動力需求曲線為勞動力的邊際產品收益曲線(MRP)。買方壟斷廠商為了實現利潤最大化,必須在MRP與MWC相等的點確定雇用量,并按照該雇用量,在平均工資曲線上確定相應的工資水平。
如果在買方壟斷的勞動力市場引入最低工資制度,壟斷雇主會變成“工資的接受者”。在最低工資水平,雇主的邊際工資成本和平均工資成本變得完全水平且重合,就業量會增加。因此,選擇并實施恰當的最低工資標準能夠增加就業。
(三)最低工資制度基準模型的結論
從上述的模型分析可以看出,最低工資制度對勞動力市場的影響取決于兩個條件:勞動力的市場結構和最低工資標準。在完全競爭性勞動力市場,市場達到均衡狀態時,低于均衡水平的最低工資標準對勞動力市場不產生影響,高于均衡水平的最低工資標準會減少覆蓋部門的就業量,增加失業率,同時壓低非覆蓋部門的工資水平;在買方壟斷的勞動力市場,在邊際工資成本等于勞動力邊際產品收益點的工資以下,有助于短期增加就業,提高工資。高于該點的工資水平,將減少就業量,失業率增加。
三、勞動力跨區域流動條件下的
最低工資制度——擴展模型
上述最低工資基準模型適用于相對封閉的勞動力市場或統一的勞動力市場,將之運用于中國的勞動力市場,就會發現有其不適用性。第一,中國的勞動力市場具有不完備性,即中國存在二元的勞動力市場,一個是一級勞動力市場,具備良好的工作條件,就業較為穩定,具有較高的工資和福利待遇等,主要由具有良好勞動技能與知識的勞動者形成供給,最低工資制度難以對該市場起作用。另一個是二級勞動力市場,主要是技術含量低、勞動報酬低的崗位,從業人員主要是下崗人員、農村進入城市的打工者及其他弱勢就業群體,他們難以進入一級勞動力市場參與競爭,最低工資制度主要對二級勞動力市場起作用。第二,中國的勞動力市場從全國來說是封閉的,但區域之間的勞動力市場是相互開放的,勞動力流動自由。因此,針對具體的區域勞動力市場,其勞動力供給曲線短期會由于勞動力的流動而發生位移。隨著不同城市之間的市場工資或最低工資標準的相對變化,勞動力供給曲線會發生移動,因此需要對上述封閉的勞動力市場模型進行拓展,將勞動力供給曲線的移動情況加以模型化,從而將最低工資標準內生于供給曲線之中。
假設存在兩個區域性勞動力市場,均為完全競爭的勞動力市場,短期內兩地的勞動力供給總量是不變的,但兩個區域性勞動力市場之間勞動力充分流動。初始狀態時,由于地區之間的經濟發展水平與生活成本的差異,兩個勞動力市場的市場工資與最低工資水平存在一定的差異。假設A地區為市場工資與最低工資水平高的地區,B地區為相對較低的地區。當A地區的實際最低工資水平高于B地區的最低工資水平時,出現勞動力由B地區向A地區流動。同時為便于分析,假設勞動力流動的成本為零。當兩地區之間勞動力充分流動時,最低工資標準對A地區勞動力供給曲線的效應可能出現以下幾種情況:
1.A地區最低工資標準高于市場工資,B地區最低工資標準低于市場工資
這種情況類似于完全競爭勞動力市場的未完全覆蓋模型,A地區勞動力向B地區轉移(見圖1)。

2.A地區和B地區最低工資標準都高于市場工資。由斯蒂格勒模型可知,兩地的實際就業量都會下降,低于均衡的就業量。由于兩地就業量都下降,就不存在勞動力的跨區域流動。
3.A地區和B地區最低工資標準都低于市場工資。勞動力的跨區域流動取決于兩地市場工資與生活成本的差異,以及就業機會等因素。B地區由于經濟發展水平較低,就業崗位較少,就業的概率較低,而A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較高,就業崗位較多,就業的概率較高,那么B地區的部分勞動力會流動到A地區尋找就業機會。當B地區勞動力向A地區流動后,A地區的勞動力供給曲線S向右移動到S',新的均衡就業量將由L0上升到L1,工資由W0下降到W1。當最低工資標準高于新的市場工資,企業實際雇傭的勞動力就低于市場上意愿就業的勞動力,勞動力流動過度。當最低工資標準低于新的市場工資,企業意愿雇傭的勞動力高于市場意愿就業的勞動力,勞動力流動不足,即出現所謂的民工荒現象(見圖2)。

由于模型假設A地區的實際最低工資水平高于B地區,勞動力的流動將會在A地區的均衡工資水平等于最低工資標準時停止。此時,A地區的均衡工資水平趨近最低工資標準,并且就業量增加;而B地區的最低工資標準對當地均衡工資和就業量不產生影響。
4.A地區最低工資標準低于均衡工資,B地區最低工資標準高于均衡工資。B地區存在就業不足,勞動力向A地區流動,A地區的勞動力供給曲線S向右移動到S',新的均衡就業量將由L0上升到L1,工資由W0下降到W1(見圖3)。

對于A地區來說,和上述第三種情形類似,勞動力的流動將會在A地區的均衡工資水平等于最低工資標準時停止。此時,A地區的均衡工資水平趨近最低工資標準,并且就業量增加。對于B地區來說,最低工資的影響取決于最低工資標準與新均衡工資孰高孰低,如果最低工資標準依然高于均衡工資,則當地就業量保持不變,如果最低工資標準低于均衡工資,則當地就業量下降。
上述模型,特別是第三和第四種情況,拓展了勞動力流動情形下最低工資標準的區域勞動力市場效應。最低工資效應取決于最低工資與均衡工資之間的關系,在勞動力跨區域流動模型下,均衡工資水平不同于封閉的勞動力市場。在封閉的勞動力市場,短期內均衡工資水平是一定的,長期內勞動力供給與需求都會出現變化,通常是都向右移動,前者是由于人口的增加、農業勞動力的轉移等,后者主要包括經濟的增長與技術進步等帶來的影響,兩者共同作用的結果從模型上看均衡就業水平上升,均衡工資水平會出現上升或下降的可能,但通常會上升。而在開放的勞動力市場,短期內需求曲線不會發生變化,但由于勞動力跨區域流動,不同區域的勞動力供給曲線是變化的,不同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就業機會、生活成本、最低工資標準等等因素影響著供給曲線的變動。以圖2、圖3中的模型來說,A地區的供給曲線在短期內是移動的,因此,受最低工資等因素的影響,短期的均衡工資與就業水平都是變化的,供給曲線的變化對均衡工資與就業水平的影響作用明顯。在將最低工資標準加以內生化供給曲線后,區域勞動力市場的均衡工資將逐漸向最低工資趨近,盡管兩者并不完全一致。

四、最低工資標準對深圳就業的影響
針對深圳的勞動力市場特點,我們運用前面的模型結合深圳的最低工資制度加以分析。
(一)深圳勞動力市場的特點
1.從業人員數量逐年增長。1992年新一輪改革開放后,深圳的從業人員出現大幅度增長,由1992年的71萬人增加到1993年的210萬人,此后的整個90年代保持平穩增長。進入新世紀后,從業人員的增長加快,由2000年310萬人增加到2006年650萬人,翻了一番以上。

2.勞動力市場以流動人口為主。非戶籍人口數量遠遠高過戶籍人口是深圳人口結構的一個重要特征,并且非戶籍人口的增長速度大大高于戶籍人口的增長。
3.勞動力市場存在分割現象。深圳市存在著一級勞動力市場和二級勞動力市場:在一級勞動力市場,從業人員主要是具有一定學歷和專業技術的人員;在二級勞動力市場,從業人員基本是流動人口,并且具有較高的流動性,其工資水平會取決于地理上更廣闊的市場。這部分勞動力市場占據了深圳的很大比例,也是受最低工資制度影響的市場。
(二)最低工資制度對深圳就業影響的實證分析
由于缺乏二級勞動力市場的就業統計數據,為了分析最低工資對深圳就業量的影響,本文選取深圳1992~2006年的從業人員(jy)作為因變量,選取最低工資水平(zdgz)、GDP(gdp)、城鎮職工平均工資水平(pjgz)、失業率(syl)為自變量進行線性回歸分析。
jy=-1124.2+1.181*zdgz+0.068*gdp-0.181*pjgz+450.128*syl
(-2.664)(3.137) (2.89)(-2.939)(2.733)
R2=0.969D-W統計量=1.68
回歸結果表明,最低工資、GDP、失業率對就業有正的效應,而城鎮職工平均工資水平對就業有負的效應。
最低工資標準與總就業量正相關驗證了前文擴展模型的結論,主要是由于深圳二級勞動力市場的大量從業人員為外地流入的勞動力,最低工資標準的提高將加大勞動力的轉移,從而會增加深圳市的總就業量。GDP對總就業量的正效應是由于勞動力需求增加導致就業量上升。而失業率與總就業量正相關,可能的解釋是,由于目前統計的失業率體現的是戶籍人口的數據,這一部分勞動力的失業會由外地流入的勞動力所替代,因此,失業率的增加可能引起總就業量的上升。城鎮職工平均工資對總就業量的負效應,主要是由于城鎮職工平均工資體現的是一級勞動力市場工資水平,而二級勞動力市場的從業人員難以進入一級勞動力市場,因此,城鎮職工平均工資水平的提高可能導致一級勞動力市場就業量下降,從而影響總就業量下降。
實證檢驗表明,在勞動力跨區域流動條件下,深圳的最低工資標準并沒有導致就業量下降。
(三)深圳市的最低工資制度發揮了積極作用
首先,在20世紀90年代初期,深圳市最低工資制度對削弱二級勞動力市場買方壟斷力量起到了積極作用。在改革開放初期,與國內其他區域相比,深圳生產要素的市場化程度較高,經濟活躍,勞動力需求旺盛。20世紀90年代初期,面對全國的勞動力供給,深圳二級勞動力市場具有一定的買方壟斷力量,根據前面的買方壟斷模型可知,恰當的最低工資標準有利于增加就業。因此,當時的最低工資制度對增加就業發揮了一定的積極作用,并且逐步在實際最低工資標準水平形成了二級勞動力市場的均衡工資。
其次,隨著全國改革開放進程的不斷推進,浦東開發帶動了長三角地區經濟的發展,該地區的勞動力需求得以大規模增長,勞動力市場逐步發育成熟,從而使得我國的區域勞動力市場結構發生了變化,國內的區域性勞動力市場增多。特別是以大量農民工構成的二級勞動力市場,基本可以看作是自由競爭的市場,勞動力流動會受實際工資水平的影響。而隨著其它區域二級勞動力市場的發展,就業機會大大增加,相比而言,深圳地區的實際工資水平失去吸引力,勞動力從該區域流向其他經濟活躍地區,打破了深圳二級勞動力市場的均衡,在其他因素的綜合作用下,深圳地區出現了“民工荒”現象。
因此,在新的發展環境中,為了保持深圳市的競爭力,需要更加重視最低工資標準的制定,既要考慮短期因素,也要考慮長期因素。
五、結論及建議
(一)逐步上升的最低工資標準有助于縮小收入差距
從前文的分析可以看出,在跨區域勞動力流動的條件下,經濟較為發達區域二級勞動力市場的均衡工資趨近最低工資標準。因此,逐步提高東部沿海城市的最低工資標準有助于提高當地二級勞動力市場的工資水平,縮小城市的收入差距,同時還可增加消費總量,尤其是大量外來務工人員將部分收入匯回流出地,有利于擴大內需。總體來看,逐步提高經濟較為發達區域的最低工資標準有助于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以消費帶動經濟發展。
(二)設置適當的最低工資標準,保持東部沿海城市勞動力市場的吸引力
從短期來看,在經濟較發達區域最低工資標準低于市場工資的前提下,勞動力流動的數量取決于流入地實際最低工資標準與流出地實際最低工資標準的差距。因此,東部沿海城市需設置適當的最低工資標準,既要高于勞動力流出地實際最低工資標準,保持對勞動力的吸引力,同時還要結合當地產業結構對勞動力的需求狀況,避免由于最低工資標準過高對產業發展造成負面影響。
(三)經濟發展水平接近的區域應適用統一的最低工資標準
由于最低工資標準影響二級勞動力市場的均衡工資水平,會造成區域勞動力市場之間的競爭。考慮到區域勞動力市場的流動性與開放性,在經濟發展水平接近的區域,尤其是省域內經濟水平接近的城市之間,應制定統一的最低工資標準,促進勞動力的有序流動,避免勞動力在地區間的過度流動,造成資源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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