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臭書香

一

放學后，我走在這條喧鬧的大街上。剛剛出籠的饅頭像一個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直讓人流口水；賣藥糖的叫賣聲更讓我邁不開腳步，那小匣中紅紅綠綠的甜品始終吸引著我的眼球。我舔舔嘴唇，摸摸空空的肚子，轉了兩圈，還是放棄了心儀的美味，徑直走向大街的一角。

這是一個小書攤，上面放著形形色色的書，泛黃的紙頁讓人作嘔，但也只有這里，才能滿足我對知識的渴求。我在書攤前躊躇著，左比右比，拿不定注意。書商似乎看出了我在猶豫，悄悄從背后的書箱內拿出一本書。這是…… 我驚呆了，這是最新的《封神榜》，版式全新，書也是新的，不過價格格外便宜，印刷卻很粗糙。書商眼中放出異樣的光，他好像在暗示我就是這本書真正的主人。我羞紅了臉，摸出僅有的一張紙幣，他卻像變戲法兒似的從書箱內掏出另一本，眼中放出更加詭異的光，說：“賣給你，只要你常來，我就把這幾本書都賣給你。”我的意志動搖了：哪里會有這么便宜的新書，莫不是偷來的？然而那本書卻吸引著我，我似乎可以聞到它油墨的清香。終于我淪為它的奴隸，雖然書中有許多錯別字，但它鮮活的身影模糊了我對是非的判斷，埋葬了我對真實的追求。

二

我坐在陰濕牢獄的鐵欄后，在深邃的痛苦中掙扎。我在夢中回到過去，又在惡夢中驚醒，我，追悔莫及。

那時，我常常坐在街角，在人群中搜索，在等待中張望。我在陽光中，在陰霾中，漠然地舉起一本又一本書，它們廉價、粗糙，同樣的漠然，同樣的陰冷，在它們身上我看不出知識的光輝和人性的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