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充滿閨怨,是一闋欲暖乍寒的小令,在李清照的妝鏡和筆硯里淅瀝得很是宋代。
只有在北方,春雨的身價百倍,其貴如油。尤其未及冬被稱為初雪時,絮一層絨裘為麥苗兒暖身,讓農夫們望眼欲穿,幻出一派純潔的世界,供詩人和烏鴉落足。化雪后的泥濘,給匆匆出門的白領和打工仔制造交通麻煩,收走戀人們幽會時的綠陰和花地,只給予一柄花傘的緊湊空間。
第一場春雨爪子柔軟地來到南方,且旖旎且呢喃,微醺地喘息,好比初戀情話。閃爍其詞的明眸,鮮艷欲滴的紅唇迅速茁長為愛巢的枝丫。接下來的梅雨沒完沒了,完全是婚后的嘮叨與無奈了。鼓鼓的花苞啞了,蔬菜漚爛在地里,稻秧兒久失陽光而病懨無神,蓑衣吸飽了水,盔甲般沉重。只有野草趁機猖獗燎原,有如長舌婦的閑話。
在城里,你鉆進的被窩里有股水銹味兒,打開書頁粘而軟,衛生間的瓷磚凝著紅水珠兒,鏡子蒙了水汽卻舍不得拭去,左盼右顧,多一份朦朧美喲。甚至拿起電話,也是嘀嘀嗒嗒漫無邊際,有一聲無一聲,竟應和著窗外雨針的節奏。
(責任編輯 李金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