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的十七大報告的一個鮮明特點,就是始終貫穿著一種強烈的憂患意識。海外的媒體對此也給予了特別關注,并有評論說:本屆的黨代會報告,談成績的少,談問題的多,關注民生的多。
過去的五年,我國的經濟總量突飛猛進,相繼超過法國、英國,位居全球第四,年底GDP有望突破23萬億,與老三并列,明年更上一層樓應當沒有懸念,因為我們的增速是兩位數,比德國快。而這一切,竟然是不知不覺、悄悄地到來的,真讓人有驀然回首、萬水千山已在身后、險峰已在腳下之感。于是,在一片歌功頌德聲中,有不少人甚至暢談盛世的到來。當此之時,作為執政黨的領導人,在承前啟后的盛會上少講成績而多講問題,且再次強調全黨全國人民要居安思危,增強憂患意識,似乎大有不領“盛世”之情的意味。然而,在我看來,這種態度和認識,實乃體現了大國領導人的遠見卓識和博大胸懷。
說實話,國人素來是頗有些盛世情結的。遠的不說,單是近年來,從康雍乾三部曲到《漢武大帝》這類歷史題材的大型電視劇受到普遍的追捧,就有著或多或少、或深或淺、或隱或顯,與當今世道相類似的深層次的心理共鳴,簡言之,就是一種盛世心態在或明或暗地滋生蔓延著。然而,我們翻開歷史一查就會發現,緊隨著諸如“文景之治”“貞觀之治”“康乾盛世”等比較繁榮、相對穩定的美好時期而來的卻往往是危機、衰退、災難以至朝代的覆滅。出現這種令人扼腕嘆息的現象,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當時的統治者喪失了憂患意識,陶醉于一時的繁榮穩定,看不到繁榮穩定之下潛伏的危機,貪圖享樂,不思進取,最終釀成了惡果。唐朝從“貞觀之治”開始。經過多年的調整變革,到唐玄宗時出現了鼎盛局面。但開元末年,原本頗有才能和作為的唐玄宗開始沉湎于歌舞酒色之中,醉生夢死,不理朝政,以至引發安史之亂,唐朝由此走向衰落。至于“康乾盛世”的衰落,人們普遍認為很大程度上在于清朝統治者面對外敵壓境、山雨欲來的嚴峻形勢,卻渾然不覺、麻木不仁,沉浸于天朝大國“國泰民安”“海宇升平”的頌歌之中。可見,盛世并非意味著可以安享太平、不思進取,只有始終居安思危,保持憂患意識,才能未雨綢繆、防患于未然。
這些年,我國的改革發展確實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但我們必須清醒地看到,我國仍然是一個經濟不發達,而且二元經濟結構特征特別明顯的國家;是一個人口眾多、特別是農村人口占很大比重的國家;曾經是一個經歷過兩千多年封建專制統治、民主傳統比較薄弱的國家……而當下又存在著諸多問題,如污染嚴重;自主創新能力不足;國家科技競爭力相對落后;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貧富差距過大;“三農問題”還未根本解決;醫療、教育、住房費用居高不下,群眾意見很大;腐敗現象嚴重等。對于這些面臨的挑戰和問題,我們絲毫不能麻痹和懈怠,一定要高度重視,小心應付,才能化險為夷,不斷開拓前進。反之,如果滋生了嚴重的“盛世心態”,看不到潛在的危險,而掉以輕心,措施不力,處理不當,就可能激化社會矛盾,影響安定和諧,遲滯現代化建設的進程。
《周易》中說,“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從辯證法的角度看,任何事物的發展都存在著相反相成、相克相生的規律性,,安與危、治與亂、機遇與挑戰、有利與不利、壓力與動力等等,都是相互依存、在一定條件下可以相互轉化的矛盾對立面。因此,面對強權政治、霸權主義盛行和復雜多變的國際局勢,面對發達國家在經濟科技等方面長期占優勢的壓力,我們只有徹底摒棄“盛世心態”,進一步增強憂患意識,開拓創新,埋頭苦干,才能戰勝一切艱難險阻,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