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中國企業為何飽受美國３３７調查之苦

據商務部統計，2002年以來，美國已對中國企業發起337調查60起。僅2007年1～10月，美對中國企業發起的337調查就有14起，占美同期立案總數的50％以上。面對美國利用知識產權限制中國高端產品出口的嚴峻形勢，中國走向美國市場的企業正面臨嚴峻的挑戰。本文主要從主觀方面(觀念、制度)對比分析中國企業遭受美國337調查之苦的原因，并簡要提出解決辦法。

隨著美國在中美貿易中貿易逆差的增大，以及中國高技術含量的產品對美出口的進一步擴大，美國對中國低端產品采取的反傾銷、特保措施已經不能滿足其對中國貿易限制的需要，于是，337調查逐漸呈上升態勢。據中國商務部統計，從1975年美國發起第一起337調查以來到2007年10月，美國共對中國企業發起337調查75起，占美國立案總數的12.1％。但其中有60起案件都是2002年以后發起的，占全部對華案件總數的80％。近三年來的年均涉案金額達到13.5億美元。337調查何以有如此大的負面影響，這基于其本身芙蓉“力度”。

337調查基于“337條款”，337條款最早來源于1930年《美國關稅法》的第337條，后來分別在1974年、1988年及1994年進行了修訂。修改后規定：進口行為若存在不正當競爭，且對美國國內相關產業造成實質性損害，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ITC)可根據美國國內企業的申請進行調查。這里所謂的不正當競爭行為主要指：侵犯美國國內有效的專利權、商標權、著作權等知識產權。對違反337條款的侵權行為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有權簽發排除令(Exclusion Order)和禁止令(Cease and Desist Order)作為對原告的救濟。其中，禁止令的送達對象是被調查的侵權人，要求立即停止侵犯知識產權及不正當競爭等違法行為。而排除令又可分為有限排除令(LimitedExclusion Order)和普遍排除令(General ExclusionOrder)。前者是指法令只對一個案件所涉及的特定產品或特定企業的產品予以阻止進口；后者是指法令對該類產品或整個行業的產品而不論其來源統統禁止進口。可見，普遍排除令對外國企業來說是最致命的一招，它使整類產品永遠無法進入美國市場。

從337條款中可以看出，337調查首先是美國國內企業申請，再由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ITC)進行調查，調查的開展源于企業，中國企業則是“被害人”。然而，美國國內企業并非專指美國人的企業，即不僅是美國本身對中國的貿易限制，還有很多其他國家的企業，如日本三洋在美國起訴比亞迪公司即為例證。當然，美國可坐收漁人之利。另外，對美國的企業來說，提起337調查的門檻比較低，申請立案更為容易，更能達到限制競爭對手的目的，即在337調查中，是否對美國產業造成損害并不作為判定違法的依據，控方只要能證明進口產品有侵權事實、而美國國內確實有相關產業即可定罪。雖然對于337條款違反了WTO關于國民待遇的相關規則這一事實即其不合理性也早有提出，但337條款的存在、修改和運用一直都在發生，沒有因為被指貿易壁壘而停止或改變。因此，排除以上客觀原因，中國企業飽受美國337調查之苦的主觀原因也是至關重要的，尤其是觀念、制度方面的問題。

觀念上，中國企業及管理者缺乏知識產權保護的觀念和競爭戰略。向前追溯，由于歷史、社會、經濟原因科學管理理論沒有在中國得到傳播，企業的管理者對于知識產權缺乏概念，對企業自身知識產權的保護也就缺乏認識，缺乏總體的戰略觀念。而西方由于產業革命和新教理論的充分發展和傳播，美國成為最早擁有科學管理理論的國家，其企業的維權觀念和競爭觀念比較成熟。這使得在目前國際競爭激烈的時期，中國企業較之美國企業較晚樹立知識產權保護的觀念，競爭意識、競爭能力不強，不能及時申請知識產權方面的保護，戰略思維不完善，以致在國際貿易中受到極大限制。根據WIPO的專利報告，近年，中國本國居民專利申請量與美國相比，不到美國的一半。當然這與技術水平有關，但更說明，中國對于知識產權的認識起步晚。知識產權保護觀念相對不強。

制度上，一方面，中國企業最初是在計劃經濟體制下成長起來的，曾長期受各種政策的保護，保護自身知識產權的主動性和自我預測風險、規避風險的能力相對弱。并且中國企業進入國際競爭舞臺較美國企業晚，在美國企業精心于保護自身利益和競爭時，中國企業忙于自身的改革和調整，對目前市場經濟，參與國際自由競爭的規則了解不深。

另一方面，中國知識產權法律制度建立較晚，企業運用法律保護自身利益的意識不強。中國在20世紀80年代時才開始建立現代知識產權法律制度的過程，如著作權(版權)制度，1990年9月，中國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將著作權納入法律保護的范圍，而在1790年，美國國會便通過了第一部聯邦版權法，保護已經發表了的作品的版權；專利制度，中國于1980年設立專利局，并于1984年3月12日頒布專利法，而美國子1790年便建立起專利制度，是世界上實行專利制度較早的國家之一；商標制度，中國于1982年8月23日頒布了商標法。于1993年2月22日、2001年10月27日經過兩次修改，而美國國會于1870年便制定了第一部成文的聯邦商標法，1891年重新制定了聯邦商標法。

針對以上因素，中國企業不能停留在歸咎觀念和制度上，又鑒于應訴所需的高昂費用，避免被訴“侵權”才是好的途徑；當然能夠主動出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最好不過。因此，中國企業在轉變經營、競爭觀念的基礎上，應加強自身對知識產權相關問題的學習和研究；在美國頻繁進行337調查的困境中，可安排專門人員密切關注美國已有的專利和同類行業產品的研發狀況；同時加強企業自身的創新團隊建設和自主知識產權的創新：充分利用企業自身優勢和中國文化，加強產品外觀設計上的創新，用文化優勢避免技術方面的沖突，并及時爭取在國外的專利申請。

企業自身還應加強企業文化建設，把知識產權保護納入企業文化中，專門培養具有較強維權意識、風險意識、創新意識的適應國際自由市場競爭的國際市場管理者。

在觀念上，中國可以借鑒日本的經驗，使知識產權的保護觀念深入到企業管理者乃至一切參與到國際貿易中的人或組織的思想中。日本子2003年7月，由知識產權戰略本部制定了第一個知識產權推進計劃，2005年6月10日，又出臺了最新版的知識產權推進計劃2005。在大學建立知識產權部，為了把大學等的研究成果向民間轉移，建立技術轉移機構(TLO)，這不僅為企業提前培養了人才，還將知識產權保護觀念和利用其競爭的觀念深入人們的思想，具有長遠的影響。當然，中國總體的科學技術的發展更是企業突破337調查、避免普遍排除令的關鍵。

(作者單位：大連市農業銀行，東北財經大學國際貿易方向商務英語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