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不完全執行污染排放管制的企業與政府博弈分析

摘 要：企業經濟活動所產生的污染是我國環境污染的主要來源，我國的環境政策大多局限于控制政策本身和實施政策所需的措施，并假設這些措施均能完全執行。而企業作為一個由利害關系基本一致的成員組成的群體，必然形成堅強的“利益剛性”，其對政府的環境管制會采取各種規避措施。本文通過構建一個政府先行的博弈模型分析在管制不完全執行的情況下政府與企業之間的互動關系。

關鍵詞：不完全執行管制；規避；博弈

中圖分類號：F22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192(2008)01-0067-05

Game between the Government and Enterprise under IncompletelyImplemented Regulations of Pollution

DENG Feng

chool of Economy and Management， Xinjiang University， Urumq 80046， China)

Abstract:he pollution from economic activities of enterprise is the main source ofenvironmental pollution in China， Chinese environmental policies mainly focus on the controlling regulations and the relative implementing measures， and these measures are supposed to be implemented completely. But as a set of members with coherent interest， the firms will generate strong rigidity of benefits， and will take many kinds of elusions to these regulations. In this paper， a game model with governmental precession is put forward to analyz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government and enterprises under incompletely implemented regulations of pollution.

Key words:incompletely implemented regulation; elusion; game model

1 引言

根據我國環境污染構成的現狀，可將我國的環境污染主要限定在“產業公害”范圍內。企業（尤其是工業企業）經濟活動中所伴隨產生的污染是環境污染的主要來源，因此企業是污染控制政策的調節對象。

然而在我國的環境政策研究中，大多僅局限于控制政策本身和實施政策所需的措施等方面，且都是以企業具有合理的預期反應方式為假設前提的。如，生產不同產品的企業，在面對高于污染治理費用的排污費時，應該都是采取治理或防止污染的積極態度；具有不同財產約束條件的企業，在同一的政策調節面前，都應該按照最佳的技術經濟路線選擇防治污染的方案，等等。這種假設前提具有兩個特點：(1)企業具有可調節性；(2)企業對于政策調節具有同一的、確定的反應函數。如果在實際經濟運行中企業行為滿足這些前提條件，污染控制政策的實施將會達到預期的目標。

但在現實經濟中，我國企業既非“原子市場”中的古典式企業，又非具有完整的現代商品經濟行為的現代企業，而且企業之間素質形態差異極大，因此同一政策措施對不同企業會產生很不相同的調節效果，這意味著按照古典式“經濟人”對象模式而設計的污染控制政策體系在現實運用中可能遇到困難。

污染產生于企業的其他經濟行為，而這些行為出自一定的動機，因而污染也是與一定的企業行為動機間接相聯系的。企業行為動機是一系列偏好因素的組合，由此構成相應的動機結構系統或偏好系統。與此同時，企業客觀上又受外界條件（社會、經濟、自然環境）影響，這種外界條件因素的集合構成一個外部條件系統，它與動機結構系統一起在企業行為上得以實現，形成企業行為系統［1］。由此可見，在企業的行為系統中存在許多相互作用的影響因素，其作用方向有時并不一致，在要求企業控制污染、保護環境時就有可能產生各種當前與長遠、局部與整體的利益沖突。

2 企業規避環境管制的途徑

企業作為一個由利害關系基本一致的成員組成的群體，必然形成堅強的“利益剛性”，它不僅要求任何政策的變動都不能使已獲得的利益有絲毫損失，而且還強烈地希望不斷有新政策的產生以保證這種利益持續增長。因此，如果一項政策，比如說排污收費政策，觸動了它們的利益，企業可能采取消極的對待態度［2］。

對于外部政策而言，企業具有一定的不可調節性。這種不可調節性在企業采取各種對策的反應方式上表現出程度不同，如同環保部門討價還價、請求上級幫助、置之不理等，都是有一定限度的。政策的規定有時可以很硬，以致企業在這方面的余地很小；但有時則相反，企業通過某些財務手段可輕易地將排污收費成本轉移出去，這種行為有時不僅合理，甚至是合法的。

在政府不是通過強有力的計劃指標而是通過一項排污收費政策來調節、約束企業的污染行為時，企業可以很順利地把這筆開支打入成本，通過向上級主管部門要求從上繳利潤中等量核減這筆開支而保證自己分毫無損。在這種條件下，外部調節政策的作用很小。企業可使產品價格可能偏離邊際成本，其程度與此種產品的需求彈性有關：如果彈性充足，即產品銷量對價格敏感，那么提價將受到限制，從企業外部所施加給企業的費用，如排污費，就不容易通過提價轉移給產品購買者；反之則能夠轉移。可見，不同企業對于同一排污收費政策并不能采取相同的態度。

在現實經濟中，企業寧愿繳納排污費而不愿采取措施防治污染的現象是屢見不鮮的。長期以來環境管理部門一直認為這是排污費收得太低，沒有高于污染防治費用的緣故。事實上，即使是完善的排污收費政策，在實施過程中也可能因為調節對象的軟化效應而失去應有的作用力。

如果在通過價格轉移的同時，企業還處在預算約束軟化的地位，那么企業又多了一條轉移成本的渠道——同政府討價還價。

企業與政府主管部門討價還價的可能程度取決于企業所受到的約束強度，而后者又取決于政府同企業之間關系的密切程度。污染密集型產業主要屬于基礎產業部門，這些產業既作為“基礎”，又發展滯后，故政府具有對其加以特別扶持和保護的傾向，政府同這些產業的企業關系非常緊密。

同政府主管部門的討價還價主要體現在企業竭力爭取改善其所受經濟約束的條件。排污收費明文規定可以打入產品成本，為了保證自身留利水平，企業向主管部門要求在上繳利稅中扣除排污收費所增加的成本。這種要求一來“合理合法”，二來排污收費數額較小，因此主管部門往往遷就同意。在政府同企業的對話中，看上去政府占主導地位，可以控制和制約企業，實際上企業在起支配作用。

有時企業遇到明確規定不能打入成本的費用支出（如污染事故罰款），此時企業可以動用其他一系列手段如向上級申請補貼，把這一部分費用轉由國家承擔；或者向銀行貸款，彌補由此而引起的資金缺口，或推遲已貸款的歸還時間（甚至要求再增加額外貸款）等等。

3 管制不完全執行下政府與企業之間的博弈

3.1 對不完全執行的描述

在實際中我們知道，政府的環境管制政策的執行常常是不完全的。這種不完全來自如下四個方面：(1)企業采取規避行為，如少報排放量；(2)執行成本較高；()政府官僚組織結構所引致的低效性；(4)信息不對稱。

我們采用Linde和Mcbride提出的概念來分析執行的情況。以污染物排放標準為例，政府部門有兩種行為選擇：檢查或不檢查；企業也有兩種行為方案：服從管制政策或不服從，這樣組合起來就有四種結果，再假設檢查企業和企業服從的概率分別為m和n，則四種情況的概率如表1所示。

在上表中，決定m的因素有如下一些：(1)監督和檢查職能機構的質量；(2)管理者的經驗與知識；()企業行為。從這一點上來說m也可看作是一個內生變量，至于n，決定它的因素有：(1)當前的污染削減技術；(2)污染的產生函數；(3)管制標準等等。

我們用如下常用的隨機削減函數來描述企業的削減技術［4，5］

a=f(M)+u+v (1)

其中a為企業所削減的實際污染量，M為企業的污染削減投入向量，f(M)為企業的理論污染削減量。

f(#8226;)有如下性質

3.2 企業的削減成本函數

在當前的環境管制下，削減技術和企業的規避行為都是削減成本的重要的確定因素，在獲取成本函數時均應加以考慮。因此，從概念上說，一個企業的總的削減成本由三個部分組成：（1）削減投入成本（這是由企業的削減行為所致的）；（2）規避成本（企業的規避行為所致）；（3）預期罰款（表示）［6，7］。

假設企業的規避行為有：隱瞞排放量、賄賂、制造假象等。通過支付一定數目的規避費用（用表示），企業可以概率p免除罰款。事實上p指的就是企業不服從管制而政府又沒有檢查的概率，為p=αH4=（1-n）#8226;（1-m）。用F表示管制者所制定的單位罰金，一般來說，F是外生的［8，9］。

當企業被查到不服從時要支付一定的罰款，因此，期望罰款為

在部分服從的情況下，要求αHαH4以使0，即企業的規避行為不能超過潛在的罰款。

3.3 政府——企業的博弈

下面我們來分析企業有規避行為而政府政策不能完全執行的情況下，政府與企業之間的互動關系，有如下前提假設：

（1）企業的目標：在管制的情況下令其利潤最大。

（2）企業有兩種規避行為：隱瞞少報排放量和進行賄賂。

（3）環境政策中不僅包含排放標準，還包括排放稅。

可以把企業看作是委托人，而管制者為代理人，從兩個委托人處獲取兩種支付（這兩個委托人為上級部門和企業），上級部門的支付為環保部門的預算（用B表示），企業的支付則是規避費用或賄賂（即）。

由于企業是一個委托人，因此它要考慮環保部門的決策。因此我們的博奕模型是一個環保部門先行的動態博奕［10］。

其中Y為執行成本，是關于m的函數；為單位排放稅；=g(q)-f(M)為排放量；為企業上報的排放量；FH1為企業超標排污的單位罰金；FH2為企業隱瞞的量被查出后的單位罰款。

環保部門的目標函數是基于如下考慮：

ME為管制執行的邊際賄賂損失。

MPE為管制執行的邊際罰款收入。

對其一階必要條件進行靜態分析，可得如下結論：

（1）在存在賄賂的情況下，企業的最優產出量將增加，而最優的削減和上報的排放量則會下降，因此，超標排放量和隱瞞的量都會增加。

（2）減少超標排放量和隱瞞的一個有效的方法是使管制執行的邊際罰款收入和執行的邊際賄賂損失的差額足夠大。但僅靠加強環境管制（如采納更嚴格的標準或將單位罰金提高）均不足以達到這一目標。

4 主要對策

通過前面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到在管制不完全執行的情況下存在著許多問題，未能使政府和企業之間的沖突協調。因此要想切實控制污染的排放，就有必要修正機制，使之達到激勵兼容。該機制的結構如圖1所示。

4.1 賦予監督者以剩余索取權

由環保局確定企業的排污標準，這個標準要易于測度、公開透明。為避免“尋租”的可能性，要求標準的制定必須法制化、公正化。再就是對總體環境污染設定一個額度，用一些易于測量的指標表示，這些指標由監督部門以外的單位來測度。若環境的總體污染超過了標準，則要扣減監督部門的收入，這樣，就可在一定程度上避免部分監督人員利用權力與企業交換。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要靠嚴密的立法和嚴格的執法來管理監督部門人員的行為。

4.2 促進監督部門、個人和環保服務公司相互之間的信息交流

監督者的另一個問題是信息不對稱，要想獲取較完全信息的成本非常高昂。這可以通過設定“信息基金”，鼓勵廣大個人提供信息。通過這種具有排他性的收益使得個人有動力向監督者提供信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信息不對稱的問題。另一方面，為彌補普通個人因缺乏專業知識以至其判斷偏差的缺陷，可以在監督者和環保服務公司之間建立信息交流平臺。這樣，由于這些公司專門提供環保服務，對污染問題有著良好的專業知識，而且，這些公司可以從提供信息行為中獲取一定的收益。這種收益一部分是來自基金的獎勵，更多地也更為主要地則是由于企業對服務的需求增加所導致的服務公司營業收入的增加（需求的增加正是由于提供信息的行為所造成的）。

4.3 實行環境污染治理的市場化和社會化

實行環境污染治理社會化和市場化，污染治理就成為一種市場行為，由專門的環境污染治理公司或企業來承擔，排污企業與治污公司之間存在簡單的經濟關系，污染治理設施的建設，運行管理等費用都由治理公司負責，排污企業只需支付一定的費用把排出的污染物交給治理公司即可。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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