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6日,連云港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判了原江蘇省國營崗埠農場場長、黨委副書記武心文受賄一案,一審判決武心文有期徒刑七年,并處沒收財產五萬元。武心文經不住金錢誘惑,生活腐化墮落,無視法律的權威,對自己的競爭對手實施打擊報復,最終斷送了自己的前程走上犯罪道路。用武心文自己的話講:“我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武心文受賄一案的案發經過非常離奇,由于權職之爭,武心文設計了一整套方案想整垮原崗埠農場黨委書記成強,結果是害人終害已,武心文不僅由于設計暗算成強而涉嫌介紹賣淫罪被公安機關立案偵查,而且在公安機關的調查過程中,又查處武心文利用職務之便收受他人賄賂十余萬元,被判受賄罪,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將相不和 矛盾叢生
事情還要從武心文和他的搭檔原崗埠農場黨委書記成強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說起,從2003年11月份成強到崗埠農場當書記開始,兩人的關系就有了疙瘩。此前,武心文已經在崗埠農場擔任場長兩年多,農場里的組織原則是“場長是一把手,黨委書記是二把手”,加上成強的為人比較中庸,處事風格偏軟,兩人在最初一年的時間里配合得還比較融洽。但是,好景不長,由于武心文生性多疑、作風霸道,加上兩人在工作中的爭權奪利,他們之間漸漸地產生了一些矛盾,漸漸到了不可調和的程度。雖然武心文作為單位的一把手,但他和領導班子成員的關系卻不是很好,惟獨和女副場長張蕊走得近,“團結了一個,疏遠了一幫?!蔽湫奈倪@樣的領導方式必然產生矛盾。
2005年3月,武心文因傷在家休假治療,與此同時,崗埠農場啟動了公路“村村通”工程,由副場長成闊擔任負責人,對于這樣一個有利可圖的工程,此時在家養傷的武心文并沒有疏于對此事的關注。在工程招投標過程中,有一個標段的工程流標了,武心文沒有按照程序重新招標,而是直接將工程交給了張蕊的妹妹張蕓。張蕓并不具有相關的施工資質,她除了將路基工程留給自己干以外,其他工程全部轉包給他人。在施工過程中,負責人成闊發現路基石的質量較差,擔心工程質量出問題,于是向成強作了匯報,成強也就應邀過問了此事。成強沒有想到此舉引起了武心文的不滿,武心文直接打電話給成強,暗示他不要多管閑事。也正由于此事,促使兩人的關系變得特別緊張,這件事情也成了兩人關系惡化的導火索。
有了工程質量事件上的矛盾和摩擦,武心文和成強在其他很多事情的處理上分歧也越來越大,矛盾越來越多,特別是農場的人事調整,成了兩人矛盾的焦點。2005年4月,崗埠農場準備召開職工代表大會和工會會員代表大會,會議的重要議題就是對干部人事問題進行調整。在會議召開的當天,武心文告訴成強他將在會上宣布調整農場中層干部的決定,并強調調整方案他在家養病期間已經做好了。武心文這種“一言堂”的做法顯然沒有把成強這個黨委書記放在眼里,這讓成強無法接受,他說:“人事調整是大事,應該通過班子集體研究?!币姵蓮姴煌猓湫奈纳鯙閻阑穑f:“你要是不同意,就是不支持我的工作,那今天的會就不開了?!弊罱K,還是武心文占了上風,人事調整也是按照武心文的方案進行的。成強也沒有善罷甘休,他以武心文違反組織原則為由,將此事向上級匯報,結果這件事上級并沒有給出什么結論。成強向上級反映情況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武心文的耳朵里,武心文非常生氣,他得出的結論是一一成強在打他的“小報告”,他是想打擊報復自己。為了積極回應成強的做法,武心文開始向上級部門反映成強的生活作風問題,他的反映也傳到了成強的耳朵里,從此兩人之間的關系徹底地決裂了。
2005年8月,崗埠農場的一名駕駛員卞某上訪反映:他受到了武心文的打擊報復,起因是武心文讓他搜集成強嫖娼的材料被他拒絕了。此事反饋到崗埠農場引起了武心文和成強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武心文認為:一個小小的駕駛員根本不足以和自己叫板,一定有人在幕后指使,而這個人肯定就是成強。而成強得知武心文企圖利用他人整理對他不利的材料,也是恨得咬牙切齒。兩人之間的斗爭開始進入“白熱化”。2006年的春節期間,農場所有領導干部都收到一封反映武心文問題的匿名信,事后,查明這封信是卞某所為。雖然卞某因此被公安局行政拘留了七天,但這仍然難解武心文的心頭之恨,這筆賬他也自然而然地記到了成強的頭上。
煞費苦心 色誘陷害
與成強之間的矛盾不斷激化,武心文決心先下手為強,一定要把成強整垮。經過長時間的觀察,他終于找到了成強的弱點,成強比較好色,經常到一些色情場所嫖娼,特別是喝過酒之后,更是酒后亂性。發現了成強這一軟肋,武心文暗自竊喜,開始著手實施自己的報復計劃。
起初,他計劃找人對成強進行跟蹤,一旦發現就向公安機關舉報,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于是,他開始物色這個能幫他跟蹤成強的人。此時,一個叫吳浩的人進入了他的視野,在他看來,做這件事沒有第二個人比吳浩更合適了。一方面吳浩是自己遠房的侄兒,自己也幫過他不少忙;另一方面,吳浩是社會上的小混混,讓他做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會推辭。2006年10月初的一天,武心文專程到市區約見吳浩,當他把自己的意圖告訴吳浩以后,果然不出所料,吳浩非常爽快地答應了。在武心文與吳浩商討他們的“跟蹤計劃”時,吳浩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表示跟蹤有一定的難度,需要花很多時間和精力。此時,武心文又頓生一計,心想與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動出擊,問吳浩能否找個“小姐”去釣成強,然后再向公安局舉報。吳浩說“小姐”和抓嫖娼的警察他都能找到,這件事情包在他身上了,肯定沒問題。武心文就把成強的電話告訴吳浩,讓他物色合適的人選,等待成熟的時機。
2006年10月23日,有上級領導到崗埠農場視察工作,武心文刻意安排成強負責晚上的接待活動,在他看來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與此同時,他也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吳浩,讓他做好一切準備,等候指示。吳浩表示一切已經安排妥當。晚上宴席結束之后,武心文借口自己酒喝多了要早點休息,就獨自回了宿舍,但是此時他毫無睡意,而是站在窗口目送成強乘坐出租車向市區方向駛去……
機關算盡 橫生枝節
武心文安排的賣淫女以打錯電話為名勾引成強,成強果然中計,抱著電話不放,表示想和對方交朋友。最終,兩人約好晚上在市區某賓館見面。晚飯后,成強迫不及待地乘車“赴約”,他不知道自己正在步人武心文挖好的陷阱。他剛進入房間,吳浩就打電話給派出所的民警吳然“報警”,稱有人在市區某賓館嫖娼。打電話給吳然也是吳浩計劃中的一部分,吳然是派出所管治安的民警,抓賣淫嫖娼是他的工作。憑他的經驗,吳然對這樣的事情一定會樂此不疲的。果然,吳然“接警”后果斷出擊,在賓館將成強迅速帶回了派出所。吳浩第一時間將這一消息告訴了武心文,武心文心中的一塊石頭終于落地了,他終于可以安心地睡上一覺了。
可是第二天早上,武心文從睡夢中被一陣熟悉的敲碗聲驚醒,不用說就知道,敲碗的一定是成強,因為他和成強有一個約定俗成的習慣,誰先到食堂,就敲碗叫對方起床吃飯。武心文奇怪的是成強怎么就這樣平安地回來了?他沒有出去吃飯而是直接打電話問吳浩怎么回事,吳浩告訴他:吳然看成強可憐,就罰點款放他走人了。
然而他也不知道事情并非他所說的那樣。成強被帶到派出所之后,借著酒勁大吵大鬧,拒不承認嫖娼的事實,但是酒醒之后,他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開始害怕了,他哀求吳然能夠放自己一馬,并表示愿意接受罰款。此時,吳然也動了邪念,他讓成強作了兩份筆錄,一份是承認嫖娼的,因為他怕成強日后抵賴;一份是不承認的,以備應付上級檢查,可以稱得上是滴水不漏。之后,他讓成強交了八千元的“罰款”就放他走人了。
按理說這件事到此就可以結束了,但是武心文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這樣的話,不僅自己的一切努力將前功盡棄,而且經過這次打草驚蛇,以后再想找這樣的機會就非常難了。他決定把成強嫖娼的事情舉報給市紀委,他的匿名電話引起了市紀委領導的重視,但是調查結果卻與舉報的內容不符,原因就是吳然先前準備好的兩份內容不同的筆錄。雖然沒有查出真相,但是吳然對于紀委的調查也很緊張,他打電話問吳浩是怎么回事。吳浩得知此事是武心文舉報的也很生氣,他告訴武心文,吳然對紀委的調查很緊張讓他不要再鬧了。但是,此時的武心文如同脫韁的野馬,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已經顧不得那么多了。他通過銀行的朋友,調取了成強的銀行卡對賬單,證實成強10月23日當天從銀行提取八千元交納罰款的事實。并把這份證據以及舉報信直接寄給市紀委領導。市紀委領導對此事高度重視,讓市紀委和市公安局組成聯合調查組調查此事。
設計坑人 反害自己
根據武心文提供的材料,調查組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成強嫖娼的事實以及相關人員徇私枉法的行為很快被查清。與此同時,武心文精心“導演”的一場鬧劇,也被曝光?!鞍纬鎏}卜帶出泥”,武心文再也不能在幕后操作了,市紀委對其進行了“雙規”,不僅查清了他設計暗算成強的事實,由公安機關以涉嫌介紹賣淫罪對其立案偵查,還查明了他在擔任農場場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在工程招投標、人事調整等方面牟取利益,收受他人賄賂十余萬元的事實。由于武心文行為已經涉嫌犯罪,被移送司法機關處理。法院經審理判決,武心文因犯受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并處沒收財產五萬元,因其涉嫌介紹賣淫,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年,最終合并執行7年半有期徒刑。
武心文自編自導的一場鬧劇終于落下了帷幕,不過結局肯定出乎劇中主角的意料之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想害人反害己,這也算是給世人的一點警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