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的價值

歷史考試考的是查理曼大帝的事跡，我得了第四名。這我最清楚了，尤其是羅蘭的部分，還有他那把砍不斷的寶劍。

爸爸和媽媽知道我拿了第四名都非常高興。爸爸拿出他的皮夾，然后你們猜猜看，他給了我什么?一張十塊法郎大鈔!

“拿去，好小子。”爸爸說，“明天你可以去買任何你想買的東西。”

“可是，親愛的……”媽媽說，“你不認為這對一個小孩來說，數目太大了嗎?”

“一點也不，”爸爸說，“是該讓尼古拉了解金錢價值的時候了，我相信他會很理智地運用這十塊錢的，對不對啊，小子?”

我當然說是，然后我親親爸爸和媽媽；他們真是全天下最棒的父母了。我把鈔票放在口袋里，所以吃飯的時候只能用一只手吃，因為另外一只手要隨時檢查鈔票是不是還在口袋里。真的，我從來沒拿過這么多錢。喔，當然有的時候媽媽會交給我很多錢，要我到巷口孔巴尼先生開的雜貨店里去買東西，可是那些錢不是我的，媽媽還會事先告訴我孔巴尼先生要找回我多少錢，那情形跟現在是不一樣的。

睡覺的時候，我把鈔票放在枕頭底下，可是我一直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我又夢到好多奇怪的事。我夢見鈔票上的人頭在做鬼臉，他身后的大房子竟然變成孔巴尼先生的雜貨店了。

早上到了學校，在進教室前，我把鈔票拿給同學們看。

“真好!”克勞岱說，“你要怎么用它?”

“我不知道。”我答道，“爸爸給我錢是為了讓我了解金錢的價值，我不能亂花。嗯!我倒很想買一架真的飛機。”

“不行啦!”喬辛說，“一架真的飛機，至少要一千法郎。”

“一千法郎?”杰夫說，“你開什么玩笑?我爸說光是一架小型飛機少說也要三萬法郎。”

大家都笑了，因為杰夫在胡說八道，他真是個說謊專家。

“你為什么不買本世界地圖呢?”阿南對我說。他是班上第一名，老師也最喜歡他。“那里面有許多漂亮的圖片和實用的解說，很有用喔!”

“你開什么玩笑!”我說，“要我拿錢去買書?我的書都是我阿姨在我生日或生病的時候送我的。上回我扁桃腺發炎，她送我的那本都還沒看完呢!”

阿南看了我一眼，什么話也沒說就走開去做他的文法習題了。他真是瘋子一個。

“你應該買個足球，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玩了。”魯夫說。

“開什么玩笑?”我說，“這鈔票是我的，我才不要買給大家。你如果想踢足球，歷史就要考到第四名呀。”

“你真小氣。”魯夫對我說，“你歷史能考第四名是因為老師喜歡你，就像她喜歡阿南一樣。”

我還來不及給魯夫一拳，上課鈴就響了，我們又得排隊進教室了。

總是這樣，正玩得起勁，“叮當！”又要進教室了。

我們在排隊時，亞斯特才急忙跑來。

“你遲到了。”氣泡眼先生說。他是我們的學監。

“不是我的錯。”亞斯特答道，“是因為早餐多出來一個牛角面包。”

氣泡眼先生嘆了口大氣，然后叫亞斯特去排隊，還叫他把下巴上的奶油擦干凈。

課堂上，我對坐在我旁邊的亞斯特說：“你看我有什么?”然后我把鈔票拿給他看。

老師大喊：“尼古拉!那張紙是什么東西?馬上拿過來給我，我要沒收。”

我哭著把鈔票拿給老師，她卻睜大了眼睛。

“你拿這錢要做什么?”老師問。

“我還不知道。”我向她解釋，“是爸爸因為查理曼大帝給我的。”

我偷瞄到老師強忍著不笑出來。這種表情我看過幾次。她這時候最美了。她把錢還給我，還要我放到口袋里，不可以拿出來玩，也不可以亂花。

接著她問克勞岱問題。我相信他爸爸看了他的分數之后，是絕對不會給他錢的。

當其他人下課在玩耍的時候，亞斯特拉拉我的手，問我要怎么花這筆錢。我跟他說我不知道。他說我用這十塊錢可以買好多好多的巧克力棒。

“你可以買五十根!五十根耶!你知道嗎?”亞斯特說，“我們一人二十五根。”

“別理他!”魯夫對亞斯特說，“他是小氣鬼一個!”

然后他們就跑去玩了。我才不理他們呢!真是的，他們干嘛替我的錢操心。

可是亞斯特的主意真是不錯——去買巧克力棒。我很喜歡吃巧克力，而且從來沒有一次就可以擁有五十根，即使是在我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外婆家也沒有過。所以下課后，我急忙跑去面包店。老板娘問我要買什么，我把錢給她，對她說：“我要買巧克力棒，亞斯特說我可以有五十支。”

這位女士看看我的錢又看看我說：“小伙子，你在哪里找到這錢的?”

“我沒有找，”我說，“是人家給我的。”

“人家給你這些錢是要你來買五十根巧克力棒的嗎?”老板娘問我。

“對呀!”我回道。

“我不喜歡小騙子。”老板娘對我說，“你最好把這鈔票放回原來的地方。”

因為她瞪著大眼瞧我，我只好趕快跑走，一路哭著回家。

回到家，我把所有的經過說給媽媽聽，她親親我，然后說她會和爸爸商量。媽媽拿了鈔票到客廳去見爸爸。她回來時，手上拿了一枚二十五分錢的硬幣：“你拿這二十五分錢去買一盒巧克力棒吧!”媽媽說。

我好高興，我想我會分一半給亞斯特，因為他是我的好朋友，好東西就是要跟好朋友分享嘛!

·高憲如 譯·

（選自臺灣《小淘氣尼古拉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