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讀陸游的詩詞,讀到的都是“夜闌臥聽風(fēng)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這般豪邁激昂的文字,于是便把他單純地定義為一個岳飛式的愛國文人。直到讀了《釵頭鳳》,知道了他和唐婉的愛情悲劇,才發(fā)現(xiàn),放翁的一生,也縈繞著這樣一段心碎的柔情。唐婉,這個名字永永遠(yuǎn)遠(yuǎn)地烙在陸游心上,成為他生生世世無法擺脫的痛。
所以,有時甚至?xí)J(rèn)為,陸游一生渴望征戰(zhàn)沙場,是否為了逃避心中那個永久的傷痛。人,在忙碌的時候,會暫時忘卻痛苦。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在獨(dú)自漫步沈園的時候,還是會被無盡的悔恨與回憶擊倒,還是會流下那不輕彈的英雄淚,才會明白,他永遠(yuǎn)都忘不了那個人,那些事……
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
四十年后,鬢如霜的陸游再次來到沈園。見園林蕭瑟,人去臺空。回首往事,空生悵然。上窮碧落,下至黃泉,誰訴衷腸?生者腸已斷,逝者卻無聞。生離比之死別,哪個又更痛苦一些?“十年生死兩茫茫”,可這四十年的凄涼卻也無處言說。
此身行坐稽山上,猶吊遺蹤一泫然。
原來無論時光飄零多少年,一念到她,還是會潸然淚下。
為什么陸游忘不了唐婉?為什么唐婉忘不了陸游?是另娶的王氏不好嗎?未必。只是“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是改嫁的趙士程不好嗎?不是。只是“除卻巫山不是云”。
只是錯、錯、錯啊。
是錯位的人生,是錯亂的年代,是錯誤的選擇,讓他們錯過了一生一世!
也想過“莫、莫、莫”,也想過“瞞、瞞、瞞”,但卻是“難、難、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