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不起的小費

去年，朋友去亞馬遜河流域進行科學考察，回來后告訴我一個故事，至今無法忘懷。

那是8月中旬，科考隊乘船來到哈蘇里奧克土著族部落，考察那里的風土人情。中午時分，朋友他們把船停在離岸約15米的河面，準備吃飯。朋友看到一家土著人房后有一棵大樹，樣子很奇特，他以前從沒見過，問船上的人，也沒人知道樹名。岸邊有個中年土著婦女正在洗衣服，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在旁邊玩耍，估計是她的女兒，光著膀子，皮膚黝黑，清晰的肋骨顯示出營養不良。朋友請隨行的翻譯幫忙，他用土著語高聲詢問婦女，房后的大樹叫什么名字。婦女顯然聽到了翻譯的話，停下手中的活，抬頭看了看他們，然后轉身進屋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從屋里拿出一個小塑料袋，交給小女孩。她對小女孩比劃著，用手指著塑料袋，又指指他們。然后，小女孩跳進水里，左手托著塑料袋舉過頭頂，右手奮力地劃水，向科考船游過來。

她是過來索取小費，朋友立刻做出判斷。

看著小女孩向他們游來，朋友開始擔心她的安全，心中責怪那個狠心的母親，僅僅為了一點小費，卻讓這么小的孩子冒險涉水，值得嗎？

她還是順利地游過來了。小女孩被他們拉上船，她的小臉已經漲紅，微微喘著氣，把手中的塑料袋交給朋友。出乎意料，里面還裝了一張小紙條，紙條的一角已經被水浸濕。上面寫著一行字，朋友看不懂，把它交給翻譯。

紙條上寫著：我是啞巴，不能說話，我讓孩子送來樹名——大科里亞樹。

要多少小費才能支付得起那土著婦女的善意與淳樸？朋友說，那一刻，他為都市人的冷漠與功利感到了耳根發熱。

瀟風摘自《今日女報》

編輯/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