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半道摩托車熄火。天冷,下雨,又上坡,推車是極難的事。想想好笑,這會兒,小時候?qū)懽魑臅r常寫的極俗的事發(fā)生了:有人在幫我推車。推了幾公里,我自是感激得不得了。何故幫我,推車者說“我認識你”。我驚訝。“你向我笑過”。
我哪里“認識”他,原來,我們銀行大廳玻璃窗外,每天都有一群農(nóng)民工蹲在那兒,他們是進城找零工的農(nóng)民。他們常在大廳的飲水機里倒水,他們在我的目光中讀到了我的默許。我常向他們笑。他就是那群農(nóng)民工中的一員。
在表情和情感同樣缺失的都市,不是所有的微笑都會讓人領(lǐng)情。記得我剛到省城一家報社上班那會兒,上電梯時我喜歡站在電梯門口,摁“關(guān)門”鍵。有人的時候,我會很客氣地打招呼,其實也就是笑笑。我覺得同在一幢寫字樓里,還不都是鄰居。這樣的表情是多余的,事實是沒有人搭理我,也有人用警戒的目光透過鏡子看著我。所有的人都盯著跳動的數(shù)字,或是看電梯里的那面鏡子。我知道電梯里那面鏡子的作用,是給坐輪椅的殘疾人看那個數(shù)字的。
微笑是人類共通的語言。我們生下來父母給我們上的第一課就是逗我們笑,可現(xiàn)如今好多人都不會笑了。當漠然試圖熨平我們臉上的每一塊肌肉,當歧視試圖抬起我們投下去的每一縷目光,我們真應(yīng)該時刻使自己警醒。高樓大廈建成的村莊里人與人之間有了太多的隔膜,然而我卻極力地在表情背后真切地表露自己的心跡。
紫檀木難摘編自《宿遷日報》 編輯/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