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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河清兵考論

2008-01-01 00:00:00淮建利
史學集刊 2008年4期

摘要:河清兵是北宋時期廂軍中規模最大的一支水利專業兵種,主要分布在黃河中下游堤埽,其主要職責是黃河防汛、搶險以及埽岸、堤防等相關的水利工程建設。同時,在汴河沿線也分布著河清兵,承擔汴河的堤防維護和河道疏浚工役。河清兵的設立及其在治河工役中廣泛使用,改變了漢唐以來主要是用民力進行水利建設和水患防治的做法,不僅有利于緩和社會矛盾,而且還強化了封建政府興修水利這一基本職能,從一個側面反映了唐宋變革之際政府履行職能方式的變化。北宋時期的河清兵還有種種治河以外的役使,如修城、守備、運輸以及官府的其他役使,甚至還存在官員私役河清兵的現象,妨礙了河清兵防汛搶險、修護堤防的本職作用的發揮。河清兵來源于破產失業的社會群體和罪犯,本身就和宋朝統治者存在著尖銳對立,沉重的勞役負擔、險惡的工作環境和官僚的勒索,又引起了他們的反抗,這就從根本上削弱了河清兵防治水患的作用。

關鍵詞:北宋;河清兵;埽兵;水利;黃河;汴河

中圖分類號:K24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0559-8095(2008)04-0028-09

兩宋時期,宋朝政府不僅在水患防治和水利事業中大量使用廂軍,而且還在廂軍中建立了數支“業一事專”的水利專業兵種,北宋時期的河清兵就是其中規模最大的一支,它被廣泛用于黃河、汴河水患防治和水利事業。宋代及其以后的封建史家,往往簡單地將廂軍和廂軍中的專業兵稱為“役兵”,并沒有對這種獨特的現象進行認真研究,清代學者茅星來甚至對河清兵作出了錯誤的解釋。①鑒于目前學術界尚無專門研究河清兵的學術成果,本文透過史籍關于河清兵零散的記載,對河清兵的概貌加以勾勒,對其職能和作用加以探討,以期進一步深化對包括河清兵在內的廂軍制度的認識,并從中觀察處于變革時代的宋朝政府職能的變化。

一、北宋河清兵的分布和來源

河清兵設立于何時,文獻并無明載。在宋太宗及其以前有關黃河、汴河的治理史料中,并未見有河清兵的使用;只是到真宗時,河清兵才開始見諸有關黃河和汴河治理的史料中。據《宋史》記載,北宋時期,廂軍中的河清兵隸屬于都水監;熙寧以前,河陰、汴口駐有河清兵,[1](卷189,《兵三》)熙寧以后河清兵及其駐地失載。考之史籍,河清兵不僅駐扎于上述兩地,它作為黃河、汴河防汛和堤防工程維護的一支重要的專業兵,主要分布于汴口、洛口等黃河與汴河的交叉口、黃河諸埽以及汴河沿線。

北宋時期,黃河諸埽廣泛分布著河清兵。埽工是北宋固護河堤的設施,也可以用于堵塞決口。以埽固護堤岸的地段是黃河的險工地段,史籍中往往以地名名之。北宋時期,設有專門管理埽岸的官員。據《宋史·河渠志》記載,天禧年間,黃河共有四十五埽:“孟州有河南北凡二埽,開封府有陽武埽,滑州有韓房二村、憑管、石堰、州西、魚池、迎陽凡七埽,舊有七里曲埽,后廢。通利軍有齊賈、蘇村凡二埽,澶州有濮陽、大韓、大吳、商胡、王楚、橫隴、曹村、依仁、大北、岡孫、陳固、明公、王八凡十三埽,大名府有孫杜、侯村二埽,濮州有任村、東、西、北凡四埽,鄆州有博陵、張秋、關山、子路、王陵、竹口凡六埽,齊州有采金山、史家渦二埽,濱州有平河、安定二埽,棣州有聶家、梭堤、鋸牙、陽成四埽”。[1](卷91,《河渠一》)以后埽工不斷增加,但其總數史無明載。[注:《河防通議》《河防通議》乃元人沙克什對宋、金兩部《河防通議》的匯編。按《河防通議》沙克什自序:此書原有北宋沈立的“汴本”和金都水監“監本”,汴本“視監本為小異”,沙克什據此二本予以重編,且在書中以“汴本”、“監本”字樣注明其所本。又《玉海》卷二二《慶歷河防通議》云:“書目一卷,慶歷八年河決澶淵,詔有司防塞,屯田員外郎沈立督役,因考揆前志,詢擇時論,著為八議。沈立在商胡采摭大河事跡、古今利病,曰《河防通議》。]”云:“我國家奄有天下,自龍門至于渤海,為埽岸以拒水者,凡且百數”,[2](卷上)大體反映了北宋黃河埽工的數量。在北宋時期,河清兵隸屬于諸埽,并有固定數量。熙寧八年(1075)六月,宋朝政府“發卒萬人” 在衛州王供埽下開黃河口作運河以連接御河,[3](卷265,熙寧八年六月己酉)文彥博對此舉異議頗大,對因此“特置河清兵士六百人,每歲衣糧約用二萬七八千貫、石、匹、兩”的做法提出批評。文彥博說:“所置河清六百人,乃云諸埽各取七人,可充六百之數,諸埽即未銷添填,此乃欺誕之語。如七人是諸埽額外剩數,即便合省罷,減得歲費衣糧,諸埽既是闕人,相次便須添填。其六百人終是創增請受,只要時下欺訴。”[3](卷287,熙寧九年十月紀事)由此可見,黃河諸埽均置有河清兵,而且有固定編制。元祐六年(1091)正月,御史中丞蘇轍指出,自置修河司以來,黃河“北流橫添四十五埽、使臣三十四員、河清兵士三千六百余人”,[4](卷46,《論黃河東流札子》)可知北流每埽平均有河清兵65人左右。政和六年(1116)閏正月,南外都水監“管下三十四埽,見闕四千七百七十人”。[5](方域15之26)平均每埽河清兵缺額達一百四十余人,這說明南外都水監所轄埽分的河清兵編制數更多。宣和年間,河防重地滑州“州兵凡十指揮,沿河埽兵倍之”,[6](卷29,《京西北路制置安撫使孫公昭遠行狀》)如果按每指揮500人計算,滑州一地河清兵當在萬人左右。由此可見,在北宋時期,不同的堤埽,分布的兵力并不相同,如元豐三年(1080)五月,都水監丞等官員議定“黃河諸埽向著退背,分三等會兵夫物料數”,[3](卷304,元豐三年五月丙戌)即諸埽的兵力和防汛物資的多寡是根據埽的“向著退背”而定的。元符二年(1099)工部報告說:“欲乞從本部選差官一員,詣舊東流諸埽,仔細點檢自降朝旨河事付轉運司日后,見在物料、錢物數目,及北流埽分,逐一相度水勢,次第立定向著、退背二埽,每等埽合用物料、人兵額數,然后定差都大若干,用來年例錢、物料、兵夫充數,足與不足,逐一分明立定開說,保明奏聞等”。[3](卷517,元符二年十月丁巳)這進一步說明北宋時期黃河沿岸守御堤防的廂軍數量是以堤埽的“向著退背”[注:據《宋史》卷九二《河渠二》記載,元豐四年九月所確定的堤埽向著退背各為三等,其向著三等為:“河勢正著堤身為第一,河勢順流堤下為第二,河離堤一里內為第三”;其退背三等為:“堤去河最遠為第一,次遠者為第二,次近一里以上為第三”。]來確定的。

汴河沿線也有河清兵服役。大中祥符五年(1012)十一月,真宗下詔說:“如聞緣汴護堤河清卒,賊害行客,取其資財,棄尸水中,頗難彰露。可明揭賞典,募人糾告”;[3](卷79,大中祥符五年十一月戊申)后文述及《揮麈后錄》中所記元祐中,御史方達源曾提到“蓋由短墻但系河清兵士依例修筑”,都說明汴河兩岸的堤防和設施是由河清兵負責修護的。北宋時,知下邑縣王仲莊[注:據鄭獬《鄖溪集》卷二十《尚書比部員外郎王君墓志銘》,王仲莊卒年六十八歲,葬于嘉祐十年,其歷官時間不詳。]“領縣卒四千,治汴渠,道經離驛,一夫渴,飲于河清營;俄有營卒出唱曰:‘渴飲者已戮死矣’。役夫大噪,將劫營取之。君趨往,諭之曰:‘爾何敢草草如此!’眾皆引去。乃縛其唱言者,置之法。于時非君,幾為亂”。[7](卷20,《尚書比部員外郎王君墓志銘》)這說明河清兵是以營為單位分布在汴河沿岸,具有一定的規模。

除了黃河、汴河沿線以外,汴口、洛口也駐扎數量固定的河清兵。汴口是汴河在黃河上的取水口。《宋史·河渠志》云:“宋都大梁,以孟州河陰縣南為汴首受黃河之口……然大河向背不常,故河口歲易。”[1](卷93,《河渠三》)因此,汴口須要常加維護,所以宋朝政府在這里駐扎了河清兵。據《宋會要》記載,熙寧十年(1077)九月,權判都水監俞充等對汴口管理的若干事項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其中一項就涉及到汴口的兵力問題:

汴口舊管河清三指揮,廣濟、平塞各一指揮,并以八百人為額,計四千人。昨減并平塞并河清地(第)三兩指揮,欲乞只將見管河清、廣濟三指揮,并依添作八百人為額,據見少人數,乞下外都水監丞司,于北京以下埽分,割移河清人兵千人,赴汴口填配,余數即令招填,比舊亦減一千六百余人。[5](方域16之9)

從俞充的議論可知,汴口“舊管”廂軍包括河清三指揮、廣濟一指揮、平塞一指揮,每指揮800人,合計4 000人。后來,平塞指揮和河清兵第三指揮被減罷,而剩下的河清兩指揮、廣濟一指揮每指揮也已經不足800人。由于俞充的建議被朝廷采納,這里的河清兩指揮應當恢復到1 600人。俞充提到的減罷河清、平塞的事件發生在熙寧八年(1075)七月,《宋史·河渠志》記載:(熙寧八年)七月,叔獻又言:“歲開汴口作生河,侵民田,調夫役。今惟用訾家口,減人夫、物料各以萬計,乞減河清一指揮。”從之。[1](卷93,《河渠三》)這里雖然沒有提到減罷平塞指揮之事,但“減罷河清一指揮”卻和《宋會要》記載相合。《續資治通鑒長編》(以下簡稱《長編》)中對此事的記載,與《宋會要》、《宋史》有所不同。據《長編》記載,侯叔獻時任同判都水監,他建議汴口的“河清、廣濟依舊以六分為額,減罷河清二指揮”,得到批準。[3](卷266,熙寧八年七月甲戌)這里我們可以撇開《宋史》、《長編》對同一事件記載的歧異,完全可以斷定俞充提到的汴口“舊管”河清三指揮當是指熙寧八年(1075)以前的事情。

元豐二年(1079)四月至六月間,宋朝政府興“導洛通汴”之役,“自任村沙口至河陰縣瓦亭子;并汜水關北通黃河,接運河,長五十一里。兩岸為堤總長一百三里,引洛水入汴。”[1](卷94,《河渠四》)六月提舉導洛通汴司提出“候水調勻,可塞汴口,乞徙汴口官吏、河清指揮于新開洛口”;[5](方域16之13)七月,“閉汴口,徙官吏、河清卒于新洛口”。[1](卷94,《河渠四》)原來在汴口的河清兵被全部遷往洛口。

如同汴口一樣,前揭熙寧八年開通黃河與御河間的運河以后,在這段運河的黃河取水口,也有河清兵之置。

河清兵主要來源于招募。由于政治腐敗,軍隊招募的兵員素質難以保證,河清兵也不例外。政和三年(1113)正月,朝廷在詔書中說:“訪聞黃河諸埽,自來招填缺額兵士,多是干系人作弊,乞取錢物,將本營年小子弟或不任工役之人,一例招刺,致防(妨)工役,枉破招軍例物、衣糧、請受”。為提高招兵質量,決定“今后可將合招河清兵士,令外丞司委都大并巡河使臣揀選少壯堪任工役之人招刺,逐旋據招到人,申都水監差不干礙官覆驗。如有招下年小或不堪工役之人,乃立法施行”。[5](方域15之25)盡管朝廷申明了招兵的條件,嚴格了招募的程序,但河清兵的素質并未得到有效改善。宣和二年(1120),皇帝在手詔中說:“比聞諸路州軍,招置廂軍河清、壯城等,往往怯懦幼小,不及等樣,虛費廩食,不堪驅使。今后并仰遵著令招填,如違戾,以違制論。”[1](卷193,《兵七》)河清兵的另一個重要來源是配隸。神宗熙寧年間,朝廷決定將“河北、陜西等路除兇惡劫賊并合配鄰州及沙門島人外,并刺配河清指揮,俟諸埽人足止之”。據記載,“時已不用此法,而復降是詔”,[3](卷277,熙寧九年七月辛酉)這說明以前河清兵中就存在配軍。政和六年(1116)閏正月,知南外都水丞公事張克懋提出:“契勘本司管下三十四埽,見闕四千七百七十人。欲乞以十分為率,內四分下都水監,于北外都水丞司地分退慢埽分并諸州移撥;其三分,特許將合配五百里以下、情犯稍輕之人,依錢監法撥行配填;其余三分乞下所屬,預支例物、錢帛,責令畿西、河北路側近州縣寄招,逐施發遣,并限半年須管數足。”張克懋的報告上達朝廷以后,從“北外都水丞司并諸路移撥人兵”的方案因“都水監稱有未便,難議施行”;以罪犯配隸的建議被刑部采納,并決定“今勘當欲下諸路州軍,除犯強盜及合配廣南遠惡州軍、沙門島并殺人、放火兇惡之人外,將犯罪合配五百里以下之人,不以情理輕重配填,仍斷乞,先刺刺配二字,監送南外都水丞司分撥諸埽,及填刺配埽分,候敷足,申乞住配”。[5](方域15之26、27)這說明北宋中期以后,河清兵中的配軍比例有增加的趨勢。

二、河清兵的任務

前已述及,北宋時期,河清兵是隸屬于都水監的水利專業兵,但舊史并未專門記載這支水利專業兵的職責,根據河清兵的分布以及有關河清兵的役使情況,河清兵的主要任務在于黃河、汴河的防汛以及相關的水利工程建設。

北宋時期,制埽以護堤岸的技術在黃河防汛中被廣泛應用,修筑堤防、堵塞決口的工役都離不開埽岸建設和維護,修造埽岸便是河清兵的一項重要任務。《宋史·河渠志》云:“埽之制,密布芟索,鋪梢,梢芟相重,壓之以土,雜以碎石,以巨竹索橫貫其中,謂之‘心索’。卷而束之,復以大芟索系其兩端,別以竹索自內旁出,其高至數丈,其長倍之。凡用丁夫數百或千人,雜唱齊挽,積置于卑薄之處,謂之‘埽岸’。既下,以橛臬閡之,復以長木貫之,其竹索皆埋巨木于岸以維之,遇河之橫決,則復增之,以補其缺。凡埽下非積數迭,亦不能遏其迅湍。”[1](卷91,《河渠一》)從《河防通議》記述的埽的制作過程看,埽是以GFDAA相迭,經過一定的工序連接、固定而成的,“向著之埽積GFDAA有長三二百步,或至千步者,埽GFDAA之高自十尺有至四十尺者,其GFDAA之長不過二十步。故一埽稍墊,動為三二十GFDAA,計其薪、芻、竹、石、兵、土之費已三二萬緡”。由此可見,制作埽岸是一項頗費工料的事情,而且在抗御洪水的過程中,“下埽GFDAA既朽,則水刷而去;上GFDAA壓下,謂之實墊;于上又卷新埽以壓之,俟定而后止”。[2](卷上)因此,必須準備足夠數量的“埽GFDAA”,才能保證防洪的需要,制作“埽GFDAA”、修護埽岸是北宋黃河防汛中的一項不能間斷的工作。在上述兩條史料中,一說制造一埽“凡用丁夫數百或千人,雜唱齊挽”,一說“一埽稍墊,動為三二十GFDAA,計其薪、芻、竹、石、兵、土之費已三二萬緡”,這表明兵、民均參與了“埽GFDAA”的制作和埽岸的修建。在宋代被稱為“埽兵”的河清兵,制埽及修建埽岸自然是其日常的工役。例如,天禧三年(1019)六月,滑州黃河發生大決口,“河水有復故道者”,于是決定“發河清卒葺治魚池埽臺”。[5](方域14之8)《河防通議》說:“我國家奄有天下,自龍門至于渤海,為埽岸以拒水者,凡且百數,而薪芻之費,歲不下數百萬緡,兵夫之役歲不下千萬功。”[2](卷上)這便是對河清兵參與埽岸建設的高度概括。

埽岸建設需要大量的物料,如梢草、竹索、樁、橛之類,這成為民間的一項沉重負擔,以河清兵等軍人采伐物料,是緩和這一矛盾的重要途徑。汛期過后,河清兵往往被安排采伐物料。天禧元年(1017)十二月,巡護黃河堤岸、閣門祗侯牛忠建議:“大名府、澶濮滑州、通利軍界諸埽春科(料),望止役河清及州卒,罷調民夫”,此議得到了批準。[3](卷90,天禧元年十二月戊辰)天禧四年(1020)八月,知制誥呂夷簡聽到民間“蓋慮科率梢芟,無以出辦”,以至于“諸州有賤典賣莊田者”,朝廷遂采納呂夷簡的建議,“特詔諭州縣,仍令滑州規度所須梢芟,以軍人采伐,或于近州秋稅折科”。[5](方域14之9)天圣八年(1030)十月,三門、白波發運使文洎說:“沿河諸埽岸物料,內山梢每年調河南陜府、虢、解、絳、澤州人夫,正月下旬入山采斫,寒節前畢,雖官給口食,緣遞年采斫,山林漸稀,亦有一夫出錢三五千已上,雇人采斫。今年所差三萬五千人,內有三、二家共著一丁,應役之人,計及十萬,往復千里已上,苦辛可憫”,民間負擔沉重。于是,他根據“河清兵士轉添數目”的實際情況,提出由各州“抽那(挪)人工、兵士采斫,漸減斫梢人夫勞役”的建議,也被朝廷采納。[5](方域14之14、16)《河防通議》說,山梢“出河陰諸山,埽軍采斫,舟運而下,分置諸埽場”;雜梢“即沿河采斫榆柳”,“或誘民輸納者”。[2](卷上)這反映了河清兵在距離其駐地相對較近的區域采伐物料的情況。

修護黃河堤防、堵塞決口也是河清兵的一項重要任務。天圣六年(1028)三月,新任京西轉運使楊嶠指出:“每年檢河堤春料夫萬數,并自濮、鄆差往,備見勞擾”,朝廷于是決定“于外州抽兵士五、七千人,與河清兵士同修”[5](方域14之13)滑州河堤,代替原來由數以萬計的濮、鄆民夫。元豐三年到四年(1080-1081),河清兵被大量差往陜西沿邊地區,而此時澶州黃河“小吳決口以下兩岸修堤,計工不少,河清兵止有千余人”,朝廷只好采納權判都水監李立之的建議,“于南北兩丞地分客軍存留五十人,更不放凍,均與新立堤埽,興修堤道,依例月支錢二百”。[3](卷316,元豐四年九月庚子)黃河諸埽河清兵平時在本埽服役,遇有搶險、浚河等緊急任務,往往被集中使用。元豐四年(1081)五月,馬軍副都指揮使燕達、都大提舉河北轉運副使周華建議:“小吳埽(在澶州)決,本州雖已發急夫六千人修塞,續于鄰近差夫兵及舟運薪芻,其所役人數亦少。乞許發近便州軍役兵,及于諸埽輟河清兵并力興功”。[3](卷312,元豐四年五月己丑)由于河決澶州時殃及恩州,恩州官員在當月就提出:“河決澶州,注入御河,本州極危。乞以州界退背諸埽梢草及河清兵,支移赴本州”,[3](卷312,元豐四年五月癸卯)上述建議均得到批準。元祐年間,有孫村回河之役,僅“開減水河等處”就使用了“河北、淮南、京東西等路、府界共差廂軍并河清兵士二萬八千余人,河北東西等路、府界共差民夫三萬五千余人”。[3](卷415,元祐三年十月戊戌)

河清兵還承擔著汴河河道疏浚及堤岸的維護工作。大中祥符八年(1015)六月,太常少卿馬元方請浚汴河中流,朝廷派遣使臣經過實地勘察后,決定以“以宿、亳丁夫” 開浚泗州夾岡以下的河道,而“止用河清、下卸卒”在汴河沿岸 “作頭踏道擗岸,其淺處為鋸牙,以束水勢,使其浚成河道”。[5](方域16之4)宣和元年(1119)七月,都提舉汴河堤岸司提出:“近因野水“野水”原文作“野人”,據《宋史》卷九四《河渠四》改。沖抹沿汴堤岸,及河道淤淺去處,功料不少,若止役河清,即功不勝”,建議“候將來農隙,和雇人夫,應副開修”,朝廷準奏。[5](方域16之18)這說明河清兵的職責就是疏浚汴河,修筑堤岸,所以汴河都提舉司首先考慮使用河清兵,只是在河清兵“即功不勝”的情況下才“和雇人夫”開修。此外,修建和維護汴河兩岸的短墻也是河清兵的一項日常工作。據《揮麈后錄》記載:“汴水湍急,失足者隨流而下,不可復活。舊有短垣以限往來,久而傾圮”,失去了應有的防護功能。元祐中,“方達源為御史,建言乞重修短垣,護其堤岸,疏入報可”。方達源在奏疏中說:“蓋由短墻,但系河清兵士依例修筑,而未有著令,故官司不常舉行。欲望降指揮,京城沿汴南北兩岸,下至泗州,應系人馬所行汴岸,令河清兵士并流修墻,以防人跌馬驚之患,每數丈聽小留缺,不得過二尺。或有圮毀,即時循補。其因裝卸官物,權暫拆動者,候畢即日完筑。”[8](卷7,《方達源乞重修汴河短垣奏疏》)由此可見,汴河“短墻”歷來由河清兵修筑并負責日常維護。

除了黃河、汴河的水患治理和水利工程外,河清兵還被用于其他河道的水利工程。熙寧六年(1073)八月,朝廷有開浚白溝之役,計劃“白溝自濉河至于淮八百里,乞分三年興修”,并決定“發谷熟淤田司并京東汴河所隸河清兵赴役”。由于次年正月“白溝之役廢”,[1](卷94,《河渠四》)河清兵可能只參與了短暫的工役。根據《宋會要》記載,天禧二年(1018)八月,為了增加金水河的水量,宋朝政府“以軍士萬人”在鄭州引畎索水入金水河,官吏“乞徙河清兵士九十六人,置舍營”,令巡防斗門、河道等。[5](方域16之26)此事系何人建言、朝廷作何處置,史籍記載模糊,河清兵是否參與了金水河水利工程的管理,當然也無從知曉了。盡管如此,上述兩個事例說明,除了黃河、汴河的水利工程外,河清兵還可根據需要,參與其他河流的水利建設和水利設施的管理維護。

河清兵作為北宋時期北方地區的水利專業兵,其主要職責在于黃河、汴河的防汛和治理,但正史對于這一社會底層群體的記載是非常簡略的。因此,筆者以上主要基于正史資料對河清兵職能的論述自然也不能完全說明河清兵的情況,但《睽車志》中的一則傳說可以彌補這一缺憾:

宣政間,河決,湍流橫潰,不復可塞。有河清卒牢吉,往來壞堰之傍,相視塞河之策。忽聞有呼其姓名者,至于三、四。視比近,GFDA1無人,尋呼聲出葭葦間,迫視,乃一大蝦蟆,蹲高如人,異而拜之。蟆問:“爾數往來,何為者?”對以河決不可塞之狀。蟆即吐一物,舉盤承之,狀如生離,支以與吉曰:“吞此,可沒水,七日即能窮堰決之源。或有所睹,切勿驚也”。且授以沉置茭楗之法云:“堰成,須廟以鎮之”。吉拜謝,忽失蟆所在。自此遂善沒水,深行河底,見決處下有龍,方熟寐。出如蟆所教,河決迄塞,而建廟焉。[9](卷3)

這個傳說頗能說明河清兵的職能:其一,河清卒牢吉在河決之際,“往來壞堰之傍,相視塞河之策”,充分說明河清兵是治理黃河的專業兵;其二,宋代黃河堤防以及堵塞決口主要依靠埽工,故牢吉被“授以沉置茭楗之法”,便屬于制埽技術中的一個關鍵環節;其三,河清兵修建埽岸、堵塞決口,離不開水下作業,故而牢吉自從遇到神異的蝦蟆以后,“遂善沒水”。《睽車志》中記載的這個傳說生動地反映了河清兵修護黃河堤防、堵塞決口的職能,可以彌補正史的不足。

三、河清兵的其他役使

河清兵作為“業一事專”的水利專業兵,統治者并沒有完全將其用于治河和水利事業,河清兵還有不少職任以外的差使,主要有如下幾種情況:

1.修城。治平三年(1066)九月至十一月,給事中、天章閣待制李中師領澶州事,對澶州北城進行大規模修繕。“調赤籍之伍,以紓民力……大凡役六邑義勇,兩埽河清、諸鋪兵總若干人,為城五千七百七十步有畸,而外郛水濠之長如之;為棚樓五百一十一間,而團敵馬面之制隨之;西距河壖,別為長堤三千五百三十步,所以止橫水嚙城之害也;并壕外向植桑棗若干株,所以代枳棘藩落之衛也;直城東西隅,斷堤路增二甕城,所以絕寇騎奔突之患也。惟是郭門之器,守御之備,莫不增舊而加葺焉”。[10](卷64,《澶州重修北城記》)可見,河清兵、鋪兵等廂軍都是此次大規模修筑澶州城的重要力量。

2.守備。元豐元年(1078)十月,軍器監根據贊善大夫呂溫卿的建議,并征詢大名府路安撫司的意見后,決定以河清兵守御黃河浮橋。

(軍器監)又言:“溫卿謂‘朝廷差官制造澶州浮梁火叉,其為防患不為不預。然恐萬一寇至,以火筏、火船隨流而下,風順火熾,橋上容人不多,難以守御,不若別置戰艦以攻其后。乞造戰船二十艘,仍于澶州置黃河巡檢一員,擇河清兵五百,以捕黃河賊盜為名,習水戰以備不虞。’下大名府路安撫司相度。本司言:‘澶州界黃河舊無巡檢,當北使路,若增創戰船,竊慮張皇。欲止選河清兵百人,為橋道水軍,令習熟船水,可使緩急御捍上流舟筏及裝駕戰艦。’本監欲依安撫司所陳。”從之。[3](卷293,元豐元年十月壬戌)

澶州號稱“北門之屏”,[10] (卷64,《澶州重修北城記》)黃河浮橋是當時連接黃河南北的交通要沖。呂溫卿為防止戰時黃河浮橋遭到襲擊,提出設立巡檢、以河清兵守衛浮橋的建議,盡管大名府路安撫司反對設立巡檢,但卻主張以河清兵“為橋道水軍”,守衛浮橋,這一意見得到軍器監的支持并為朝廷采納。

3.運輸。沈立指出,北宋時期,黃河“每埽所屯河清軍,多是差撥上綱,及諸處占役。有河上功料,卻自京東西、淮南發卒為之,各離本管,貧弊困苦,逃死大半,兩失制置”。這說明河清兵從事綱運的情況比較普遍。沈立進一步指出:“河清諳熟河役,卻令上綱;雜役客軍,去營三二千里,逃死者十四五,故謂兩失制置。”[2](卷上)也就是說,讓河清兵從事職任以外的差事得不償失。

4.備邊。在邊防吃緊時,河清兵也被差赴前線服役。元豐四年(1081)七月,朝廷決定“差在京備軍,將作監見修營廂軍壯役、雜役,狹河崇勝、奉化,共一萬人,并河北澶州以下退背岸河清萬五千人,與鄜延、環慶、熙河路轉運司并同經制財利馬甲等,令一面分劈貼補并諸般差使”,[3](卷314,元豐四年七月丙午)元豐五年(1082),因“西邊用兵”,[1] (卷189,《兵三》)包括河清兵在內的大批廂軍繼續被派往陜西服役。這年二月,由于“葉康直計定運糧廂兵亡慮數十萬”,朝廷決定“諸處役兵并權罷,令諸路轉運使剗刷廂軍:京東六千人,京西三千人,河北八千人,河東五千人,淮南六千人。并令都水監刷黃、汴河河清及客軍共萬三千人,赴陜西團結。廂軍、河清等并隸涇原路制置司”。[3](卷323,元豐五年二月己未)可見,這次大規模調遣包括河清兵在內的廂軍前往陜西,主要是解決前線運糧人力不足的問題。

5.官府的其他差使。河清兵為治河官員當直的情況在宋代普遍存在。大中祥符八年(1015)四月規定:“沿河諸埽巡河使臣各給當直軍士五人,監物料使臣各三人,并以本城充,自今不得輒差河清卒”。[5](方域14之7)這恰好說明此前以河清兵當值的情況較為普遍。熙寧七年(1074)四月,置疏浚黃河司,差虞部員外郎、提舉大名府界金堤范子淵,“都大提舉疏浚黃河口自衛州至海口”,以“浚川杷法”疏浚黃河。由于以河清兵當直早有禁令,范子淵遂特地要求“本司官當直兵士于都大司河清差撥”,此議得到批準,[3](卷252,熙寧七年四月庚午)真宗時的詔令遂成一紙空文。 

6.官員私役。河清兵往往還被違法他役。元祐五年(1090)十月,蘇轍要求進一步嚴肅追究王世安私役河清兵的責任,稱“新除順安軍王世安,前任都大提舉河埽日,差河清兵士掘井灌園。雖罷知軍,仍擢為京西南路都監,乞追回新命,下所屬按治。” 王世安“差河清兵士掘井灌園”顯然屬于私役行為,朝廷遂下詔罷免王世安京西南路都監一職,要求對“其違法事,令都水監依條施行,若不該責降,卻與樞密院差遣”。[3](卷449,元祐五年十月己酉)

沈立慶歷八年(1048)所編《河防通議》中就指出,河清兵被差充他役是本朝河防三大弊政之一。沈立感慨地說:“救弊之急,莫若先擇使領之,兵不令他役,然后商胡北決,水復金堤故道,則勞費自減其半矣,堤防可責完固矣。若然,則河患或幾乎息歟!”[2](卷上)這說明當時河清兵被差充他役,已經影響了河防工程,造成了嚴重危害。熙寧三年(1070),李師中兼權發遣三司使,[3](卷215,熙寧三年九月戊申)由于“州郡類以河清卒應他役,歲更調夫,若客軍代從事,以不習,亡溺者叵計”,李師中因此“請增募河清,立冗占法”,[11](卷12,《右司郎中李公墓志銘》)以確保河清兵用于河役。熙寧十年(1077)秋,在“大雨霖,河洛皆溢”的情況下,澶州曹村下埽由于“積年稍背去,吏惰不虔,楗積不厚,主者又多以護埽卒給它役,在者十才一二,事失備豫,不復可補塞。堤南之地,斗絕三丈,水如覆盎,破缶從空而下”,[12](卷76,《澶州靈津廟碑》)導致黃河再次大規模泛濫。文彥博在對此次曹村埽決溢的原因進行分析時也指出:“其埽兵又皆給他役,實在者十有七八。今者果大決溢,此非天災,實人力不至也。”[1](卷92,《河渠二》)河決曹村后,前往指揮搶險的俞充也指出:“方曹村決時,兵之在役者僅十余人,有司自取敗事,恐未可以罪歲也。”[1](卷333,《俞充傳》)文彥博和俞充的議論的確說明,河清兵“皆給他役”、堤防力量薄弱是曹村河決的主要原因。但統治者并沒有從河清兵被差充他役而多次造成的嚴重后果中吸取教訓,諸多職任以外的差使使河清兵不能常在堤防。例如,元豐二年(1079)六月,在汛期即將來臨之際,督水監就要求“追還”地處滑州險工地段明公埽差出的埽兵,“以防夏秋漲水”;[5](方域15之4)政和三年(1113)三月,屯田員外郎劉絳說:“契勘河清兵級于法諸處不得抽差,其擅差借或內有役使者,徒一年”,這至少說明這一嚴厲的處罰規定當時已經頒布,但“抽差”河清兵的問題并沒有得到有效禁止,以至于劉絳建議“諸處申請到朝廷特旨,并沖改一切條禁等指揮,抽差本河兵級者,并令都水監執奏,更不發遣”,得到朝廷的批準。[5](方域15之25、26)從劉絳的言論和上述河清兵在職任以外的差使情況看,除了官員為了一己之私私役河清兵以外,多數屬于“諸處功作名目,抽差占破”,這主要緣于國家和地方的需要,屬于政府的短期行為,而且只有朝廷的“特旨”才能抽差,這種“拆東墻補西墻”的做法,不僅違背了設立河清兵的初衷,貽誤了河防,而且增加了管理成本,浪費了社會財富。

四、余論

防治水患、興修水利是封建政府的一項重要職能。漢唐以來,水患防治和水利建設的勞動力一般直接從民間調發,因此往往容易耽誤農時、勞費民力、激化社會矛盾。宋朝在水患防治和水利建設事業中,在繼續大量使用民力的同時,將大量廂軍投入其中,建立了包括河清兵在內的數支水利專業兵,這種現象為中國封建社會所僅見。北宋時期,黃河處在歷史上的水患的高峰期,汴河又是向東京運輸物資的重要航道,河清兵的建立和廂軍在黃河、汴河役中的大量、廣泛使用,使得黃河、汴河有了常備的河防力量,有利于防治水患、興修水利。由于河清兵的存在和廂軍參與河防工役,減少了對民力的使用,有利于緩和社會矛盾。大約在仁宗景祐以前,“京東大蝗,詔發民塞河”,王某在青州壽張縣為官,[注:鄭獬《鄖溪集》卷二〇《右侍禁贈工部侍郎王公墓志銘》中沒有透露此公的名字和在壽張縣的具體職務,但銘文記載,此公“既卒之三十二年,其子廣淵為兵部贠外郎、直龍圖閣、京東轉運使”。按《宋史》卷三二九《王廣淵傳》記載,王廣淵為京東轉運使當在神宗即位以后,以此推知,其父王某的建言當在仁宗景祐以前。]向上司提出“民饑欲死,又調以塞河,且將迫而為盜,則奈何?請以諸埽兵夫代之。朝廷為之罷役,京東民歡呼,連繞數千里不絕”。[7](卷20,《右侍禁贈工部侍郎王公墓志銘》)這個例子盡管不免有夸張之處,但卻完全可以說明以“諸埽兵夫”代替民夫治河所起到的緩和社會矛盾的積極作用。宋代當朝《兵志》中說:“自三代后,凡國之役皆調于民,故民以勞弊。宋有天下悉役廂軍,凡役作及諸營繕,民無與焉,故民力全固,承平百年。”[13](卷1,《州兵》)此說出自宋代官修史書,代表統治者的觀點,特別是“凡役作及諸營繕,民無與焉”的論斷夸大其詞,有意為宋朝統治者涂脂抹粉,掩蓋了統治者在治河、修城、官物運輸等重難力役中征調民力的事實,但廂軍部分代替民力的積極作用應當予以充分肯定。兩宋時期,在經濟發展水平提高、社會分工加劇以及農民與國家之間的依附關系進一步削弱的歷史條件下,統治者利用其強大的財稅職能,搜刮社會財富,以其中的一部分長期維持一支數量龐大的廂軍隊伍,把包括河清兵在內的廂軍投入諸如治河、修城、遞運等社會公共領域,大大減少了對農民的直接役使和依賴,減少了對農民力役的不時征調,有利于農業生產的發展。這從一個側面說明了封建政府職能的轉變,即在著手建立為社會提供公共服務載體的同時,又竭力避免社會矛盾的激化,這一為社會提供公共服務的載體就是部分廂軍及其中的各類專業兵,而河清兵的治河活動提供的實際上是社會公共產品,完全體現了政府職能。

特別需要指出的是,軍隊具有固定的編制和嚴密的組織紀律,反應迅速、機動性強、便于調集,特別適合于水患等突發性災害的防治。近代以來,在中外各國應對突發性自然災害事件中,都廣泛使用軍隊。北宋以后,金朝仍以埽岸固護黃河堤防,河南、河北“沿河上下凡二十五埽”,設巡河官負責河防事務,“總統埽兵萬二千人”;[14](卷27,《河渠》)此外滹沱、漳、沁等河也“各有埽兵守護”。[2](卷上)金朝的埽兵不僅沿襲宋制,而且名稱與宋代完全相同。到了元代,大量調發民夫治河,成為元末紅巾起義的導火索,最終導致元朝的滅亡。以此來反觀北宋時期的河清兵,更能說明宋代廂軍存在的重要意義。

在肯定河清兵在宋代河役中的積極作用的同時,也必須看到,宋代廂軍制度中存在的矛盾和其消極的一面,在河清兵制度中也同樣有所表現。從勞役角度觀察,廂軍制度具有強制性和剝削性,是新的歷史條件下宋朝統治者奴役破產失業等社會群體(主要是農民)以及罪犯的形式。包括河清兵在內的廂軍不過是穿著軍裝的老百姓,宋朝統治者以軍隊的形式控制破產失業的社會群體和罪犯,驅使他們從事各種勞役,實際上是以一種勞役形式替代另一種勞役形式,以一種剝削形式掩蓋另一種剝削形式,只不過比之于直接驅使農民從事勞役具有一定的隱蔽性罷了。北宋時期,河清兵擔負著黃河、汴河堤防工程的修建、維護和防汛搶險任務,其工役屬急難險重之列,不僅在汛期要“盛暑晝夜即工”,[5](方域15之5)而且平時要加固堤防、修建埽岸、堵塞決口、采伐物料,可以說一年四季不可稍獲休息。更有甚者,北宋時期,黃河役兵在抗洪搶險的過程中常常死于洪水。天禧三年(1019)六月,“滑州河溢州地西北天臺山旁,俄復潰于城西南,岸摧七百步,漫流州城,民多漂沒,歷澶、濮、曹、鄆,注梁山泊,濟徐州界又合清河、古汴河上流入淮,軍士溺死者千余人”;[5](方域14之7)嘉祐元年(1056)四月,“塞商胡北流,入六塔河北,六塔河溢而不能容,一夕河復決,漂溺兵夫與楗塞之費不可勝計”。[5](方域14之19)河清兵作為治理黃河的專業兵,難免有生命之虞。盡管宋朝政府對黃河役兵常加撫慰,但各級官僚對河清兵的盤剝卻是家常便飯。元豐三年(1080)三月,御史滿中行揭露說:“都水監丞及巡河使臣按行河上,縱吏受賄。而逐埽軍司、壕寨人員、兵級等第出錢,號為常例。稍不如數,則推擿過失,追擾決罰,苦于誅求,至借官錢應辦”,[3](卷303,元豐三年四月壬子)河清兵肯定也是官員的勒索對象。到這年六月,權發遣提點開封府界縣鎮公事呂溫卿又提出:“府界廂、禁軍二百一十六指揮,及河清、遞鋪諸軍請受,歷累年未嘗驅磨,無根究積欠失陷之弊”,要求“選官置司驅磨”,得到朝廷首肯。[3](卷305,元豐三年六月庚子)這說明包括河清兵在內的兵士“請受”長期以來管理不嚴,原本就是一筆糊涂賬,所謂“積欠失陷之弊”,實際上就是拖欠、挪用甚至中飽私囊。沉重的勞役負擔、險惡的工作環境和官僚的勒索,引起了河清兵多種形式的反抗。北宋時期,河清兵為了逃避重役,甚至采取自殘肢體的極端方法。大中祥符五年(1012)二月,就發現“河清卒有惰役者,以鐮斧自斷足指,利于徙鄰州牢城”。[3](卷77,大中祥符五年二月乙巳)顯然,“自斷足指”是河清兵的故意行為,但他們為了逃避重役,不得不選擇忍受自殘的痛苦,以達到配隸牢城的目的。此外,河清兵還通過“盜伐榆柳”的犯罪形式達到移配他軍的目的。天圣六年(1028)七月,滑州報告說:“諸埽捉到河清軍士,盜斫沿堤林木者,按天圣四年宣,贓錢不滿千錢,從違制失定罪,軍人刺面配西京開山指揮,千錢以上奏裁。切緣軍兵多西京鄰(原文如此),兵人規避重役,故意盜林木以就決配。”[5](方域14之13)由此可見,利用配隸法中的漏洞,通過盜伐樹木的方式就配西京的開山指揮,一直是河清兵逃避重役的手段。除了消極反抗以外,河清兵還開展了有組織的武裝斗爭。熙寧九年(1076)七月,“河北、京東時有結集群盜,攻劫鎮市,殺傷官吏……多是新條所配河清軍亡”,[3](卷277,熙寧九年七月辛酉)河清兵成為局部有組織的武裝反抗斗爭的骨干力量。河清兵的反抗斗爭,使得宋朝政府對之加強了防范和鎮壓。熙寧十年(1077)五月,都水監請立河清兵階級條例;[15](卷139,《兵制四》)元祐六年(1091),河北東路提刑司“請今后應河埽軍人犯強竊盜、殺人、放火、劫囚,及窩藏、賊過致資給、作腳指引、借助器杖,或聽漏落緝捕機謀之類,合該刺配者,并依配遠近刺配諸州軍牢城,如違犯應配,即依重役法勒充本指揮名下”,[3](卷468,元祐六年十二月壬申)得到朝廷批準。哲宗元符元年(1098)二月,根據刑部的建議,又規定“沿汴裝卸、河清及馬遞鋪兵級,應閉營、鋪門后,擅離營鋪者,各杖一百。本轄節級及同保人知而不問,與同罪;不知情者,減三等。許人告,賞錢五貫文”。[3](卷494,元符元年二月丁亥)所有這些,都表現出河清兵與宋朝統治者的尖銳對立,這就從根本上削弱了河清兵防治水患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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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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