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我們開辟《記者看世界》這個欄目,旨在通過記者的眼睛,從社會的一個個側面,從生活的點點滴滴,去透視大千世界,給人們一些啟迪,一點感悟……
《中華名人》雜志副總編、中華名人講師團首席講師欒瑞生,是我國著名演講家、營銷服務專家和社會活動家。《廣東記者感受天津 》一文,是他用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寫成的。作為一名具有38年新聞工作經驗的資深記者,寫一篇描寫天津的文章是很容易的事。但是,欒瑞生卻以一個游客的身份親身體驗,從記者的視角深入采訪,以專家的眼光仔細分析,對天津提出了很好建設性意見。從字里行間,可以看到他對天津的關愛和對天津美好明天的憧憬。
天津是一個大型工業城市,是一個理想的投資城市,這里外來人口不多,就業的機會就多。天津人的意識介于大都市與鄉村意識之間,他們不浮躁,不動蕩,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安于現狀。自得其樂、安安穩穩,不冒風險。
在天津,你時時處處都會感受到天津的碼頭文化,他們不排斥外來文化,但也不太關心外來文化。我到河北邯鄲、石家莊作《南北市場經濟觀念專題演講報告》,先后兩次抽時間到天津看望朋友。雖然在天津僅住了兩天,作為一名在廣東從事新聞工作30多年的記者,我想以游客感受,記者的視角。專家思考,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談一點對天津的感受。
我住在天津某酒店,親眼目睹了天津人聊天的風采,有人說——
“衛嘴子”一點兒也不比“京油子”遜色
天津是天子渡河的地方,是從九條河匯集來的。過去,陸路交通很不發達,天津的九大河流,就成了八方民眾匯聚的地方,大家當然要溝通。我們知道,溝通主要工具就是語言,這就是天津人愛講話的歷史淵源。由此,天津開始盛產以語言表達見長的名人,從建國前的著名相聲演員李德錫、張壽臣、馬三立、侯寶林等,建國后活躍在舞臺上的相聲演員郭榮起、常寶霆、蘇文茂、劉文享、高英培、馬志明、馮鞏等。
我們說起“京油子”,北京就不高興了,他說:“你才是油子來!”因為油子這兩個字說起來似乎有點貶義,油嘴滑舌,華而不實。你說天津人是“衛嘴子”,他們似乎不在意。他們認為,你們不過是說我們愛說話,愛說話怎么了?這說明我們善于溝通。
我多年沒有到天津了,有人說天津人愛講話,這話一點兒也不假,我剛到天津就領教了“衛嘴子”的風采。
在天津的大街小巷、商場酒店、公園和機關大院,到處可以看到扎堆聊天的男女老少,扎堆聊天似乎成為天津人的樂趣。但是,在服務窗口,他們為客人服務時就表現一般。
我這次到天津住在某大酒店,親眼目睹了天津人聊天的風采。這天早上,我從客房來到一樓的總服務臺,想問一下吃早餐的地點和時間。但是,一下被三個女服務員精彩談話吸引住了,居然連飯也忘記了吃。
酒店總服務臺一個穿了便裝好像已經下班的服務員,來到服務臺內和另外兩個值班服務員聊了起來。
一個說:“你今天怎么穿這樣的衣服,又換了,有嘛事?”
這位穿了便裝的服務員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自豪地說:“我的衣服太多了,柜子都放不下了,都是好牌子,就得換著穿。”
這時,另一個服務員走過來說:“誰說不是,我的衣服也很多,衣柜也裝滿了,留著以后慢慢穿唄。”
另一個說:“是啊,結婚以后慢慢穿。”
這個說:“那可就不一樣了。”
“嘛不一樣? 就那么回事。”這位顯然不同意另一位的意見。
這時,有客人來辦理住房手續,一位服務員一邊為客人辦理入住手續,一邊扭過頭對她那兩位同事說:“結婚以后你就知道了,還是不一樣的。”我真佩服這些天津女孩子,為客人辦理住房手續也耽誤不了聊天。
這時,一位服務員問換了便服的服務員:“你怎么樣?雙方父母見面了嗎?有嘛事?”我知道她們是在談婚姻大事了。
這個女孩嘆了一口氣說:“都見面了,沒嘛事,省心了。”
另一位說:“我的那位我姑見的,還行。”
接著,她們又談起了結婚婚禮的操辦……
這時,又有兩個旅客來總臺入住手續,一個服務員忙不過來,另一位服務員只好也來到服務臺里面為客人服務。她們辦完旅客的手續,又都離開了服務臺,來到外面與那位穿便服的服務員聚在一起,再次進入聊天的高潮。
她們從婚禮,談到房子,又談到雙方家庭……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就走過去說:“服務員,請問餐廳在幾樓?”
只見有兩個服務員幾乎同時把手伸出來,往前面一指,說:“二樓。”我發現,她倆在伸手指向二樓時,并沒有轉過身來看我,還在談著她們那永遠談不完的話題。
對此,我暗暗稱奇:這天津人真是愛講話,但我又覺得她們不會講話。
我第二次來天津,住在了一家三星級酒店,感受了他們的服務,居然不會說一句酒店規范的服務用語。這時,愛講話的天津人 ——
“面對客人都不會說話了”
我第二次來天津,住在了一家三星級酒店。這天下午,我們的車停在酒店門口,奇怪的是這里沒有門童值班,也就沒有人幫我們開車門、拿行李。我和天津海爾公司的一位師傅拿著沉重的行李來到前臺,大廳內有幾個服務員就那么看著,靜靜的看著,沒有一個人講話。
客人來了應該注意迎客,更應該有規范服務用語,在這里我一句也沒有聽到。
這家酒店是天津海爾公司的聯系酒店,海爾師傅剛拿出卡,一位女服務員說酒店不能用卡。海爾師傅說:“我先交300元,你讓客人先住下,一會用卡拿出錢再給你好嗎?”她連頭都不抬,說了兩個字:“不行。”
我說:“海爾是大公司,又是你們的聯系客戶,先交300元不行嗎?你請示一下你們前廳的經理嘛,怎么一口回絕客人呢?”但是,這位女服務員對我的批評一聲不吭。我問:“請問您貴姓?”她頭也不抬說了兩個字:“姓李。”我說:“客人很有禮貌的問您貴姓,您應該回答我免貴姓,這都是酒店禮貌規范用語,難道您不懂?”可是,任你怎么批評,他們就是不吭聲,也不讓入住。
他們一直等我們把錢都交齊了,才給辦理入住手續。我們辦好入住手續以后,那位男服務員把住房卡和早餐券往我面前一丟,還是一聲不吭。
我說:“您怎么這樣對待客人呢?您應該把餐券和住房卡雙手送給客人,‘這是您的房卡和早餐券,祝您入住愉快。’”這位男服務員還是不吭聲。
我們進了房間以后想上網查資料,電話值班員(總機)說:“你是七樓的,這個樓層插上網線就可以上網。”但是,我插上網線卻怎么也上不了網,只好再次打電話咨詢。客房部一位服務員說:“我們的網線可能沒有通,工程部在維修。”
我在電腦上改一篇文章時,樓上卻有“咕咚!咕咚!”響個不停。我打電話到客房部提批評意見,客房部黃經理說:“我們九摟在裝修,可能一會就完了。”我問:“一會兒要多少時間?”他說:“不知道!”我說:“你們這么大的動靜影響客人,為什么不告知客人?為什么不在房間放一個提示。”他說:“你說得對。”
我進了房間想喝開水,水不熱;想看電視,沒有圖像。后來房務員小朱看了,發現沒有通電。
這位身體特別胖的女服務員,雖然身體不高,但穿了一件白色寬大的襯衣,而且把雙手背在后面。女服務員做這個動作,我在全國的酒店從來沒有遇到。我說:“您服務應該規范禮貌。”說著,我專門向她講解了服務員的站立姿勢,包括雙手相搭等規范動作。但是,她根本不聽,也不吭聲,就那么倒背著手站著,這使我想起了電影上的日本武士。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都說天津人愛講話,可這家酒店發現服務員面對客人,最需要他們說話和客人溝通時,他們卻不講話了,講話一般只有兩個字,最多也沒有超過五個字,居然一句規范服務用語都不會說。
天津人愛講話,但不會說話,特別是需要他和客人溝通時,一句也不說,就是開口也不知道話怎么說。
在酒店的餐廳,當我想再買一碗稀飯,服務員說:“不行,你如果要,就得買一個套餐。”我問:“這是為什么?難道有錢你們都不賺?”這位服務員說——
“我們就是不賣,這是規定。”
天津是“商賈之所萃集“的大都會,有著豐富多采商俗文化積淀天津人,在過去特別喜歡聚財,講究“財能生財”、“喜本圖利”死錢變成活錢,一個錢變成倆,倆變成仨。
天津商人在做生意時,特別講規矩,遵守原則。他們沒有東北人那么粗魯,也沒有江南人刁猾,就是服務員也溫文儒雅。
但是,他們在商場墨守陳規,習慣用傳統的思維來認識市場,就顯得呆板,不靈活。他們有些人既要你去抓老鼠,又要規定抓老鼠的動作,這樣是很難抓住老鼠的。有的人在領導沒有給他規定動作時,還主動要求領導給他規定動作。這樣,抓不住老鼠與他無關,因為他是按照領導要求去做的。
有些人不注重市場的變化和顧客的感知,而注重領導的感知。只要領導肯定了,他們就會一成不變的做下去。市場變化了,顧客不滿意了,都不去管,因為他的定位是領導滿意,而不是顧客滿意。
這天早上,我來到我住的酒店餐廳吃早餐,遇到了一件叫人不可思議的事情。我發現這里和其它酒店的餐廳不一樣。在其他酒店的餐廳的自助餐,你可以隨便食用,但在這里你卻要坐下來等服務員送飯菜來,服務員就是動作慢一些,你也要耐心等待,他們不允許客人自己去拿。
過了一會兒,一位服務員過來問我:“你有早餐券嗎?”當我拿出餐券以后,她說:“我們這里有三種套餐,你要那一種?”我點了其中一個套餐,吃完以后,我對一個領班說:“我覺得你們的稀飯比較好吃,再給加一碗好嗎?”她說:“不行,你如果要就得再買一整套。”我大惑不解:“這是為什么?”她說:“我們只成套賣,不零賣。”我說:“我再給你一碗稀飯的錢,就要一碗稀飯,不行嗎?”她說:“不行。”我問:“為什么呢?”她說:“不為什么,我們就這樣。”
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事情,有錢賺也不干。我對這位領班說:“我不要花卷,也不要咸蛋,就買一碗粥,您卻要我把一個套餐全部買下來,我吃不了怎么辦?”她說:“那我們不管,我們都是這樣的,這樣好算帳。”我說:“你們要靈活經營嘛,比如客人吃了一套不夠,再買一套又吃不完,這樣不但浪費,又多花錢。”她說:“我們也沒有辦法呀。”我說:“怎么沒有辦法呢?客人要一碗稀飯,你們就多賣一碗稀飯的錢,這不是多賺錢嗎?”她笑著說:“你講的對,但我們做不到,我們有我們的規定。”
我真不明白,那有不讓賺錢的規定呢?這只有在天津,在全國都少有,在廣東可是天大的笑話。
在列車上,我與幾位旅客聊天,請他們談談對天津人看法,他們都說天津人雖然愛說,也比較和氣,不像山東人和東北人那樣愛動拳頭;不像北京人和上海人那洋傲氣;也不像廣東人那樣愛錢如命。但是,天津人喜歡按部就班的生活,按部就班的上班,就是走路也按部就班,一句話——
“天津人不愿參與激烈的競爭”
我從天津坐火車到石家莊,在列車上與幾位旅客聊天時,請他們談談對天津人看法。他們都說天津人愛說話,也比較和氣。他們不像山東人和東北人那樣愛動拳頭;不像北京人和上海人那樣傲氣;也不像廣東人那樣愛錢如命。
天津人喜歡按部就班的生活,按部就班的上班,就是走路也按部就班,一句話“天津人不愿參與激烈的競爭。”
有兩位湖北來天津打工的夫婦說:“在天津打工比較安全,因為天津人只顧自己聊天,不太愿意干一些服務行業的工作。他們在這里盡情地聊天,我們就可以在這里大膽地掙錢,”
一位來自河南的旅客說:“天津人很難捉摸,現在有許多書都在分析各個地方的人,可很少寫天津人的。這是因為天津人太平淡,太懶散。你走在街上就會發現,天津人走路也很悠閑,很少有象廣東人那樣來去匆匆的。”他還告訴我,他與一位天津朋友談起這件事,這位朋友說,這是散步嘛,就要慢悠悠的,你走那么快,還叫散步嗎?
有一位旅客是四川人,也是來天津打工的,他說:“天津是個大城市,可就比不上北京、上海、廣州,就連我們重慶也比不上,這算啥子大城市?”這時,一位山東的旅客說:“不要說這些直轄市,就是連我們青島、煙臺、威海也比不上,我覺得天津人就是缺少一種朝氣。”
聽到我們在談論天津人,一位廣東旅客也來發言了,他說:“天津愛說話是沒有用的啦,光靠說話是掙不來錢的。天津人在廣東打工的就很少的啦。他們不愿意出門去賺錢,也不會賺錢,幾個狗不理包子,一條大麻花就夠啦。這樣的生活就沒有什么意思的啦。”大家聽到他這廣味的普通話,都笑了。
一位河北的旅客反駁說:“你們廣東人就是整天想著賺錢,”廣東的旅客說:“賺錢是好事情啦,你就不想賺錢嗎?天津人就不想賺錢嗎?不是的啦,他們太懶了,賺錢是很辛苦的,他們干不了的啦。”
一位戴眼鏡的旅客對我說:“你是不是記者?是不是在采訪?你應該找這些列車員談談,他們都是天津人。”
我笑著說:“沒有辦法談,他們都不講話。我問過五個人,都不吭聲。”
這位旅客瞪起一雙困惑的眼睛說:“是嗎?天津人可是最能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