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人總結,在北京擠公車必須遵守的潛規則:雜志社新一年宣布實行坐班制,當即,全體同仁一致堅定地表示要抱著孩子,到領導辦公室門口織毛衣嗑瓜子直到領導妥協為止。不過,一說到“玩真的”,誰又玩得過領導?
所以,最現實的出路,便是要找到最快最方便的上班路徑,睡足每一分鐘。從我家到公司,只有一趟公車。且必須經過北京最臭名昭著的東三環,打車或開車都是自尋死路——闖燈、壓線、甩尾、飄移、頭文字D……所有這些特技,除了公交車,沒車敢用。
決定坐公車,首先就要從妝容上修正自己。除非你堅定地認為自己必須從腳盛裝到牙齒以防狗仔街拍,否則,擠車上班族實在沒必要雞叫五更便起來沐浴收拾再鶴立雞群般地擠在早高峰第一線。同樣的。《欲望城市》里有一集,妖嬈摩登的Carrie小姐為圖省錢硬去擠公車,結果慘被認出她的等車大媽羞辱:你的廣告都在公車上了,你本人還要擠公車?carrie小姐聽后掩面淚奔的狼狽勁不亞于錯入高級飯店的鄉巴佬。這兩例都是不被階級認同的典型,一言以蔽之:不合時宜。
同樣在公車上不合時宜的事還有打電話和發短信。公車上的人民群眾在動輒就堵一兩小時的三環路上,胸悶得只剩一個消遣:支著耳朵聽車里的人打電話。比如在公車上夾著公文夾、梳著粉油頭一打電話就滿口“張總李總”的,你就不能光聽他大氣磅礴的開場白,還得把后半句“您的件我一定準時給您送到”聽完。公車群眾們最喜歡的感覺正是如此:先被那些滿口喊“總”的電話唬得一支一愣,結果發現該人不過是一快遞人員,然后就可以大義凜然地在心里將其狠狠地鄙視一通——此中暗爽,不足與外人道。
當然,發短信你也得悠著點,現在的手機屏幕恨不得都搞成21寸純平,你那手機上傻大傻大的字,以及字里行間的纏綿或齷齪,狹窄的公車里至少有6個擠在你周圍的人能與你感同身受。你這邊滿含春意地發著“老公,你早上出門都沒有親親人家”,等你下車就會驚覺車里盡是一片被你熏得春意洋洋的醉眼。
需要切記的是,擠公車最不能得罪的有兩種人:在車站維護秩序的大媽和一上車就盯著位置看的壯年婦女。得罪前者會招來“靜默的反抗”,大媽會用她手上的小紅旗以及與司機之間的呼應讓你在推推搡搡之間始終在站臺徘徊;而你若膽敢把屁股先于近身的壯年婦女擱在她覬覦的座位之上,那該婦女對你飆出的女性生殖器的種種稱謂,將完整概括中國56個民族及31個省市自治區關于此類物種的叫法。
最后,我想說的是,雖然開始擠車趕早高峰,我卻依然很幸福。因為我明白了如上的潛規則,并堅持按規則辦事:先去登山用品店買了一件和公交司售人員制服差不多的鮮艷防風服,并堅持每天與維持秩序的大媽共同憤憤不平5分鐘,然后在她的幫助下,以第一的姿態登上公車找到個擠不著的地穩穩站著直奔公司,最后,在進入公司之前,脫下公車服,露出一身人五人六的行頭開始我一天的時尚白領生活。
真是洋氣慘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