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賓塞自然懲罰理論的思想淵源與特點

[摘要]自然懲罰理論是英國著名教育家斯賓塞品質教育的核心內容之一，具有非人為為性、因果必然性、公正性、教育性、諧和性、有效性等特點，是對盧梭自然懲罰理論的直接繼承與發展，對當今兒童教育仍有一定的借鑒價值。

[關鍵詞]斯賓塞；自然懲罰；兒童教育

赫伯特·斯賓塞(Herbert Spencer)是英國著名的哲學家、社會學家和教育家。美國前哈佛大學校長認為斯賓塞是現代教育史上的一座豐碑，而他的自然懲罰理論卻鮮有人知。因為懲罰教育在教育界一直頗具爭議，現今流行的又恰恰是獎賞教育(或稱賞識教育)，許多教師與父母更把懲罰理論擱置一旁，棄之不用。造成了教育形式的偏頗。斯賓塞的自然懲罰教育理論為現代懲罰教育理論開辟了新天地，對當今教育仍具有可借鑒的現實價值。

一、自然懲罰理論的思想淵源

斯賓塞出生于英格蘭德比郡的一個教師世家。他的祖父、父親和叔父都是當地有名的教師。他父親常常讓他在大自然中陶冶性情，同時在大自然中教他學習生物、地理知識，培養了他的觀察能力、分析能力和判斷能力。他的自然懲罰理論形成的思想淵源之一就是盧梭的“自然后果”法則。他把盧梭認為只適用于12歲以前的自然懲罰法則擴大到可適應于人的整個教育過程當中。自然懲罰理論產生的另一思想淵源是斯賓塞的個人主義與自由主義哲學思想。他繼承了法國哲學家、社會學家孔德的實證主義哲學思想，并在此基礎上系統地闡述了進化規律。在他看來，道德管教中的人為懲罰是外在權威對兒童進行干預的體現。不能改造人，在許多情況下反而增加了犯罪。因而，他認為只有兒童自己親身體驗到的結果才具有真正的懲罰意義，才能促進兒童的健康發展。可見，自然懲罰理論是斯賓塞對盧梭自然后果法的繼承與發展，同時也是其個人主義哲學思想與自由主義政治思想在教育中的反映。

斯賓塞認為教育必須遵循人類自身的進化過程，必須尊重兒童的自然權利。兒童的自然發展不應受任何權威的束縛與干預。兒童如果經常受到人為懲罰就會引起孤獨或與成人的對立，甚至使同情心麻木。愛心缺失。因而，道德管教的價值并非是讓兒童體驗權威的斥責或感受來自外部暴力造成的痛苦，而是體驗兒童自己行動必然帶來的不愉快結果。這就是斯賓塞提倡自然懲罰的本質所在。這種教育方式比來自權威的強行指令更易使兒童理解與掌握道德規范。另外，當兒童因自身行為受到懲罰時。一般不會感受到委曲，而人為懲罰常常使兒童或多或少會有委屈感。如一個不愛護衣服的孩子總是把衣服弄臟、弄破，那么他就要接受自己洗衣、縫衣，甚至取消外出旅游活動的自然懲罰；而人為懲罰只是讓兒童接受父母的責罵或體罰，兒童并不一定會認識到弄臟、弄破衣服有何不好，以后也有可能會繼續重復過去的行為，甚至還可能會認為父母心疼衣服超過心疼自己。因此變本加厲的弄臟并破壞自己的衣服，以報復父母。再者，在自然懲罰中。成人與兒童是平等的，兩者之間的關系是親切的，兒童不會體驗到在人為懲罰中常見的來自父母的憤怒、呵斥與不滿。因此，自然懲罰的方式會使成人與兒童的關系更為融洽。并帶來更適合于教育的良好心理氛圍。

二、斯賓塞自然懲罰理論的特點

(一)非人為性

這是斯賓塞自然懲罰理論最突出的特征。它指的是讓兒童自己痛苦地體驗由其不端行為所造成的不愉快結果，家長或教師對該行為都保持“中立”態度，不予干預。這一不干預包含兩個方面：一是不要對兒童的不端行為進行直接的懲罰：二是不要幫助兒童彌補、消除不愉快的結果。如兒童把小刀弄斷了。父母的態度就是既不要去斥責他，也不要自己花錢幫他買新的小刀，而是讓他自己去體驗沒有小刀削鉛筆的痛苦感受。斯賓塞批評目前教育中的許多家長由于墨守舊時代的成規。只會執行一些有害于自己情感的懲罰。并使兒童產生不自然的反應。在他看來，“在管教方面具有主要價值的并不是體驗家長的贊許或斥責，而是體驗那些在沒有家長的意見或干預下他自己行為最終引起的結果。真正有教育意義和真正有益健康的后果是……自然本身所給予的”。這就是一種非人為性的道德管教方式。

(二)因果必然性

這是針對懲罰之間的因果性關系而言的，它表現為兩個方面：一是懲罰具有必然性與不可避免性。兒童選擇了不端行為。就必然是在為自己選擇懲罰，這是由它們之間的因果關系所決定的。如孩子跌了一跤，或把頭碰在桌子上的時候，會感到痛苦。“痛苦”即是“跌了一跤或頭碰到桌子”這一行為必然產生的結果，也是兒童不端行為引起的必然反應。兒童不可能僥幸通過某種方式避免受罰，因為這種懲罰并非出自外在權威的意志。而是由行為本身決定的。二是這一因果必然性具有符合過失行為的性質。換句話說，就是有什么樣的不良行為，就會有什么樣的懲罰。如孩子玩開水時被燙傷就是必然性的過失處罰，而不是家長通過權威懲罰孩子。

(三)公正性

斯賓塞認為。這種自然管教的好處就在于它是完全公正的，而且每個兒童都會承認這一點。因為懲罰僅僅是由不良行為自然帶來的結果，它不受權威的主觀情感因素支配。主觀情感因素常常會導致相同的錯誤卻有不同的懲罰方式和不一樣的結果。因為在人為懲罰時，權威者總難免帶有任意性與武斷性，而自然懲罰會很公正，遵循過失大懲罰就重、過失小懲罰就輕的規律，不會受外在權威意志的任何影響。

(四)教育性

自然懲罰能夠使過失兒童獲取正確的因果知識。這就使其具有了教育性的特征。斯賓塞認為，人為懲罰使兒童失去了認識好壞行為根本性質的教育機會，因為人為懲罰普遍以責罵來代替不當行為的自然結果。就使得兒童把家長的不高興看成是不良行為的主要結果。這種極端錯誤的因果認識會使兒童形成不正確的聯想，亦即他們不是在自己的行動與該行動所帶來的自然結果之間形成因果聯系。而是將之曲解為自己的行動與家長的不高興之間具有因果聯系。這樣兒童就不能真正理解其中的道德與行為規范。與之相反，自然懲罰是行動的自然后果，它使兒童在行動與行動所帶來的結果之間建立穩固的因果聯系，使他們能親自體驗這一后果的好壞。并在這一過程中獲得有關正確與錯誤行為的理性知識，從而學會如何行動。

(五)諧和性

自然懲罰不但能使兒童情緒趨于穩定。而且也能減少家長或教師的苦惱。這有利于消解雙方在情感上的對立。由于該懲罰是兒童自身錯誤行為自然產生的痛苦結果，具有公平合理性。因此兒童無法把自己所受的痛苦歸咎于他人。他沒有任何理由去埋怨、責怪或痛恨家長或教師。這樣兒童就避免了受罰后的情緒波動以及把怒氣發泄出來。但是如果家長或教師給兒童以人為的懲罰，把懲罰的主動權攬在自己身上。就會容易使孩子對家長或教師產生不滿。雙方由此都產生情緒波動，從而損害雙方的和諧關系。總之，在斯賓塞看來，自然懲罰可以使雙方少發脾氣，情緒趨于穩定，有助于親子之間、師生之間形成一種愉快、和諧的關系。

(六)有效性

通過自然懲罰能夠杜絕兒童類似不端行為的再次發生。這就顯示出了這種懲罰方式的有效性。兒童通過自己親身的經歷，不會再去實踐那種曾經給他帶來痛苦的不端行為，因為那種“慘痛的經驗”告訴了孩子該行為必然產生的壞結果。而在人為懲罰中，兒童有時不去繼續重復不良行為，并不意味著他能夠對該行為進行正確的評價，在一定程度上可能只是因為他畏懼家長或者教師，甚或只是出于對他們的尊重而已，因此很難保證他們在長大成人、脫離家長或教師的管束之后。還能正確地選擇恰當的行為。

三、對自然懲罰理論的評價

自然懲罰理論的優點是顯而易見的，它所具有的公正性是人為懲罰無法實現的。個人的好惡、判斷是非能力的強弱，以及事情的輕重緩急程度等都會導致人為懲罰的不一致。自然懲罰帶來的結果則往往是和諧的、平穩的，它不會因外界權威的干預而使雙方情緒波動。自然懲罰理論還能讓兒童認識到事物的本質特征，并更深刻地影響兒童將來的行為。因此，自然懲罰理論在教育兒童方面具有較強的優勢，但它仍然存在著較大的片面性。第一，自然懲罰理論只局限于對個體產生害處的不良行為，而對自身有益的危害他人的行為則不一定會帶來痛苦的必然后果。如孩子看見別人家里的玩具好玩，就順手拿回家。這種不良行為不會給他本人帶來痛苦，他只能從這種不良行為中體驗到快樂，此時運用自然懲罰理論顯然不可能對其產生教育效果；第二。自然懲罰理論割裂了動機與效果的統一。因為有一些行為的結果未必與該行為的性質相一致，如惡的行為未必會產生有害的結果。同樣，善的行為也未必會產生有益的后果。當惡的行為產生有益的后果時，兒童體驗到的并非是痛苦而是愉快，這就使兒童逃脫了應受的懲罰，如果適用自然懲罰理論，就會給他造成該惡劣行為符合道德原則的錯覺，從而強化他對該惡行為的信念。而當善的行為產生有害的后果時，兒童體驗到的是痛苦，他的善行受到了懲罰，這就會弱化兒童對該行為持有的信念，以致可能會永遠放棄該道德行為；第三，兒童的某些不良行為在發生前完全可以制止，但在斯賓塞看來就應讓它自然發生，以便讓兒童感受和理解由其不端行為所帶來的痛苦結果。可在現實生活中，有些不良行為往往會給孩子帶來巨大的痛苦，甚至是一輩子的傷害。同時，作為一個教育者，就應該在恰當的時候給予孩子正確的引導，而不是放任孩子，在這一點上自然懲罰理論也是不合時宜的。

目前，我國兒童教育大力提倡“快樂教育”與“賞識教育”，很多父母已放棄使用懲罰這一教育手段。筆者認為，在不違背道德觀念、行為結果不會給兒童帶來極大痛苦的情況下，是可以運用斯賓塞的自然懲罰理論教育孩子，讓孩子在自然懲罰過程中受到公正的待遇。獲得深刻的認識，并有效避免重現錯誤。然而這并不意味著對孩子一切行為的放任自流，如何恰當、科學地運用自然懲罰理論教育當今兒童尤其是獨生子女，應該成為我國教育改革重視的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