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炊煙

鄧麗君有一首歌：“又見炊煙升起，暮色照大地，遙問陣陣炊煙，你要去哪里……”一直以來很喜歡這首歌，其中解不開的情結大概就是故鄉的炊煙。

我的故鄉地處湘贛邊界，三十多戶人家倚山而居，村前是一望無垠的稻田，一條清澈的小溪緩緩流過。每到清晨或黃昏，便有裊裊的炊煙從一間間的房頂升起，那炊煙，纖纖的，細細的，伴隨著清風，在天空下悠悠地飄蕩，輕巧而靈空，仿佛是一位輕歌曼舞的少女，她臂弱如無骨，身軟如云絮；舞姿輕盈，如深山月光，如樹梢微風，融天地之靈氣，染晨昏之絢色……那情景，猶如一幅多彩的水墨畫卷，或淡或濃，或遠或近，濃淡相宜，意境悠長。多少年后的今天，每每想起，總會禁不住心頭一熱，不知不覺中已是熱淚盈眶……

這就是我的故鄉，我故鄉的炊煙。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我是在炊煙繚繞中長大的，我家兄妹四人，父母含辛茹苦地撫養我們，那時候生活貧困，母親每日都為柴米油鹽而憂愁，在那特別的年代里，由于母親的勤勞，加之父親在城里工作，即使再困難，母親也沒有讓我們兄妹餓過肚子。

每日做飯，我最喜歡扶著灶頭，一邊添柴，一邊看母親在灶上做飯，香噴噴的飯菜，香噴噴的炊煙，總叫人踏實而愜意。那時，灶頭的燃料通常是五谷雜糧的作物桿莖之類，稻谷收割了，用稻桿燒火做飯，大豆熟了用豆秸稈子，還有棉花桿，芝麻桿等等，一切都是燒火的柴禾，偶爾也有少量的枯枝作為燃料，這要跑很遠的山路去砍。我曾經無數次和母親一起在山林里砍柴，鋒利的荊刺曾把我的布鞋扎穿，把我稚嫩的小腳扎得鮮血淋漓……平時家里的主要燃料還是稻桿，有時碰到陰雨的天氣，潮濕的稻桿總會把灶里的火苗蓋滅，我只得俯身用風筒去吹，這時濃煙把我嗆得眼淚直流，每當此時，母親總會很心痛地叫我到屋外去透透氣。

雖然如此，我卻從未有過怨言，我守望炊煙，就是守住一種親情。每次回家，看見屋頂升起的縷縷炊煙，心中總是涌起一種莫名的溫暖和感動。如果哪次回家沒有看到炊煙，情緒馬上就會低落下去，心中的那份失落感油然升起，在我的心中，炊煙等同于一種關愛，一種溫暖。

歲月如梭，這一切如今只能作為一種記憶的懷念。走出校門后，我離故鄉的距離越來越遠了，有時候很想回去看看故鄉的炊煙。多少年后，當我再次回到故鄉時，那村廊掩映，炊煙裊裊的景致早已不復存在，10多年的時光故鄉增添了幾分現代化的氣息卻失去了一份淳樸和自然。我為故鄉變化而欣慰的同時，也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失落：那裊裊的炊煙，那童年的記憶已凝固成一個遙遠的夢幻，一個久遠的傳說。

無論如何，我無法忘記故鄉的炊煙，那是我的思鄉之源，生命之根，那是我心中最深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