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理由不微笑

你是否想過自己有一天不再具有微笑的能力嗎？

我今年31歲，從來也沒得過什么大病，最近我的脖子右邊出現了腫塊，起初以為是淋巴結腫大，到了醫院，醫生卻診斷為腮腺瘤，并且要手術摘除。醫生告訴我，瘤一般會附著在面部神經上面，手術可能造成臉部右側永久性面癱。就是說我的臉可能會失去知覺，不會眨眼，甚至不能笑。

醫生的話里帶著溫情，生怕刺激我，總是欲言又止。但這無法阻止我的恐慌，一想到我將連笑也不能，我就不寒而栗。我是個快樂的女人，金發碧眼，面帶微笑就是我生活的寫照。我的每張照片都是含著笑容的。不論是在找工作還是和人交流時，微笑都是我制勝的法寶，雖然我的病演變成癌癥的幾率很小，但術后會出現面癱，對我打擊也不小。

我曾經反感世人以貌取人，我不愛看時尚雜志，我甚至提前為自己寫下墓志銘：真正的美女要有內涵。但發現自己將失去最在乎的東西時，我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成了自戀狂。我開始到街上尋找那些完美的、充滿笑容的臉龐，希望定格在我腦海里。我在鏡子里練習微笑。這樣一路做下來，情況越發糟糕，我還沒手術，微笑就從臉上消失了。

在手術前幾周，我進行了一次例行CT掃描。在候診室里，坐在我旁邊的一位70多歲的老人沖我微笑著，我也報以同樣的微笑。

她對我說：“你很漂亮。”

“你也一樣。”我回答道。

當我轉過頭時，我的笑容戛然而止，眼淚卻在眼眶里打轉。手術前夜，我近乎瘋狂，怎么也睡不著，于是和丈夫傾談了一宿。我開始計劃辭掉工作，并且為了避免同外界接觸，要從網上買東西。丈夫任由我嘮叨，當我讓他說點什么時，他告訴我：“我愛你。你做什么都行。”

我的手術在早上進行，在手術室里，長著圓臉的老護士有著奶奶一樣慈祥的面容，她拉著我的手，一直到我漸漸被麻醉。我不記得麻醉后做過什么夢，一眨眼工夫就醒了，我已經躺在監護室里，此時，醫生正在叫我：“維基，維基，對我笑笑。維基，笑一個。”

我睜大眼睛，眼前從模糊到清晰，我感覺每件東西不是白就是灰。我看到醫生和護士圍成了一圈看著我，就像電視劇里的情節那樣，仿佛發現什么寶貝似的，這樣的情景讓我不禁笑了出來，我突然發現，原來我還可以笑。

監護室里的人們歡呼起來，就連慈祥的老護士也開心地鼓著掌。我的醫生哈哈大笑，很快跑了出去，他是去告訴我的丈夫和家人，手術進行得很順利，恢復得很好，不是癌癥，而且腫瘤沒有影響到神經，面部也不會出現功能障礙。

雖然因為手術的原因，我的右耳聽力有些下降，但我的眼睛和嘴唇的功能和從前一樣，我的笑容非常甜美。手術唯一的印跡就是10厘米的刀口，呈粉紅色，從下巴延伸到耳邊，在我出門時要擦厚厚的粉底來掩蓋。但我并不介意，因為我已經明白，生活中有很多事，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甚至你的笑容也并非理所當然就有。有什么理由不微笑呢？

（摘自《時文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