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允許捕獵,
津巴布韋的大象數量卻一直在上升,
而同一時期非洲所有的大象總數
都由于偷獵下降了50%。
美國喜劇天王金·凱瑞最近改走驚悚路線,新片叫《靈數23》,片中他飾演捕狗人。金·凱瑞對一只給他帶來麻煩的狗威脅說,要把它送到中國去,這對于狗來說大概是很嚴重的威脅了。把一個人送往食人部落,似乎比直接處死他更殘酷,金·凱瑞大概認為狗也是這么想的。世界上吃狗肉的當然不止是中國人,但似乎中國人最有名。
其實,中國人不只是愛狗的肉體,也愛狗的精神。“狗不嫌家貧”忠誠精神是與“兒不嫌母丑”對等起來的,義犬救主的故事在古人筆記小說和民間傳說中經常可見。唐德剛的《晚清70年》中寫著:1894年,中日黃海大戰中,致遠號艦艇全艦沉沒。管帶鄧世昌養的兩條狗銜著鄧世昌兩臂,但決心自盡的鄧世昌推開它們。兩條狗又游回來銜著鄧世昌的頭發,最終鄧世昌抱著它們一同沉沒。
愛狗的人(不是愛狗肉的人)反對他人吃狗肉,這是一種很容易理解的情感,但是,如果試圖把這種可以理解的情感訴諸立法,可能就和經濟學思維產生矛盾了。
當今世界,動物保護主義者和經濟學者發生沖突已經不是什么新鮮事了。在《一堂別開生面的經濟學課》這篇文章里,一個中學經濟學老師說了下面一段話:
“(在津巴布韋)他們給予村民對來到他們的地界觀看大象的游客收費的權力。他們還可以向捕殺大象的獵人收費。#8943;#8943;當村民們可以從活著的大象身上獲得好處而不是從死象上獲得好處后,他們的動機就發生變化了。他們就想讓大象越多越好,這樣他們就可以向游客或獵人收取更多的費用。于是他們為大象留出更多的生存地帶,他們積極配合警察阻止偷獵。盡管允許捕獵,津巴布韋的大象數量卻一直在上升,而同一時期非洲所有的大象總數都由于偷獵而下降了一半?!?/p>
經濟學者贊同把大象的產權界定給村民,因為這可以讓大象數量增多;動物保護主義者根本就反對殺死任何一頭大象,結果大象的數量不斷下降。這不是情感的區別——經濟學者也喜歡大象,這是思維方式的區別。
像貓啊狗啊這些寵物,多得泛濫,似乎沒有這種思維方式的沖突,其實不然。與野生大象不同,貓和狗已經被界定為它們主人的財產(流浪貓、流浪狗除外)。經濟學者會保持尊重產權的一貫思維,贊同主人對其財產的處分自由,包括吃它們的肉。動物保護主義者卻會對此火冒三丈。
我建議他們看看學者摩羅的觀點。摩羅寫過一篇文章,說看到別人養寵物犬很遺憾,覺得把這筆錢用于救助窮人更好。人高于狗,摩羅有對窮人的同情心,但這同情心并沒有泛濫到要侵犯產權的地步,他認為養寵物犬是他人的自由。
法律不能在宣稱保護產權的同時,又去侵犯產權。警察不能沖進熱愛寵物的人們家里,禁止給貓狗吃那么好的貓糧狗糧,讓他們把錢省下來給乞丐。同樣,警察也不能去干涉他人吃狗。經濟學者對動物保護主義者的建議是,如果你想保護某只動物,去把它買下來,而不是禁止它的所有者吃它。極端動物保護主義者則以推動立法禁止吃狗吃貓為己任,他們把對寵物的感情置于產權之上。在很多國家,他們成功了,這些國家立法禁止吃貓狗。
法國就是這樣一個國家。中國的經濟奇跡讓法國人很好奇,法國一家電視臺制作了一個節目,讓一些法國人到中國深入旅游,電視臺拍下他們的活動過程。結果,這些法國人和中國人發生了很多沖突,其中就包括吃狗肉。法國人很看不慣中國人吃狗肉,要是在他們國家,他們一定報警了。不過在中國,他們也沒有客氣,直接就上去干涉,雙方差點大打出手。法國人視之為文化和觀念的沖突。
法國人在此表現了他們的思維習慣——不喜歡某種事物,就禁止別人也這么做,哪怕侵犯他人的權利。他們熱衷于最低工資制,熱衷于種種福利、保障等等。他們有各種熱愛,但卻缺乏對產權的足夠尊重。最終的結果,就是法國成了一個管制重重、衰落遲滯的國家。
中國目前還沒有禁止吃狗吃貓的立法,但有些極端者已經采取行動了。前不久,一些網友叫來警察,成功地把一車販運往廣東餐館的貓給“解救”了。我問其中一人,他們怎么看待販運者的財產權?他們沒有回答。大約在他們看來,意圖吃他們熱愛的動物就是罪惡,和這些家伙還談什么財產權。我覺得更好的方式是他們自己掏錢買下那車貓,但他們似乎把自己熱愛動物、他人承受財產損失視為理所當然。吃狗肉的梁寬對十三姨說,每個人愛狗的方式是不同的。我想學郭芙蓉那樣與動物保護主義者一擊掌:與君共勉!
(兩位作者皆為鉛筆經濟研究社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