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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郎朗在波士頓舉辦了他的第三次個人演奏會。總體印象是,他演繹的李斯特與舒曼的鋼琴,極盡張揚自己之能事,聽眾也由此分為兩個陣營:一方是被郎朗令人眼花繚亂的技巧所折服,心血沸騰;另一方視郎朗夸張的演奏為與藝術無關的高級雜耍。
郎朗以莫扎特的《第十三號鋼琴奏鳴曲》開場。第一樂章除有兩三處突然的加速外,還算是彈出莫扎特的那種輕靈與自然;第二樂章的處理雖不乏清朗的深沉,但似乎缺乏整體的結構感,給人以散亂的印象;第三樂章郎朗似乎還沒有成竹在胸。莫扎特那些看似簡單的鋼琴作品,其實極難彈好。郎朗的莫扎特已算不錯。
上半場的壓軸曲是舒曼的《幻想曲》(作品第十七號)。有評論家認為,這是舒曼眾多鋼琴作品最偉大的一首。當年赫魯維茨在闊別琴臺十幾年后重返舞臺時彈的壓臺曲就是這首幻想曲 (其第二樂章的結尾極難彈,身懷絕技的赫魯維茨也彈亂了,傳為一段藝壇軼事)。郎朗大概受了他對這部作品所謂“背景”的影響,以其超絕的控制能力(指以高低,強弱,快慢變化所營造的音色等的處理能力)演繹這部大部頭的作品, 效果是技術上的精彩,但“內容”簡單膚淺甚至做作。
從“質地”上說,舒曼的鋼琴作品更“像”印象派的畫,近看是一堆色彩不同,毫不相干的油泥,遠看才見其整體的真面目。鋼琴家在彈錄舒曼的作品時,大都能把那些孤立的,色彩斑斕的小雋句彈好,但能彈出“整體真面目”,大氣超越的演繹,卻寥寥無幾。就這首幻想曲而言,要想有大氣超越的演繹需演奏者生活的積累, 是一種“功夫在詩外”的功夫,光有技巧是遠遠不夠的。郎朗少年得志,尚缺少生活的積累,亦沒有經歷過生活的大挫折,因此我們很難期望他彈出完整的、超越的、有深刻內涵的舒曼來。
下半場朗朗以改編曲《彩云追月》及賀祿汀的《牧童短笛》等六首中國作品開場。這里他再一次以其超絕的控制能力,夸張地演繹這些或純樸、或幽清、或節慶快樂的小品。盡管,朗朗有其藝術詮釋的自由,但給人的感覺是中國小品被演繹得太不含蓄,太過張揚。西班牙作曲家Grandos的Los Requiebros,這首作品的風格很適合朗朗的氣質與技巧,他彈得很出色。
郎朗彈奏李斯特的《第六號匈牙利狂想曲》及加演的《第二號匈牙利狂想曲》讓人聽得目瞪口呆,其速度與音量是驚人的前所未聞。這里他絕對是以音樂作品來炫耀其技巧,令人不解的是,郎朗已得眾多音樂愛好者之寵,何必以這種瘋狂的彈法來嘩眾呢?
應觀眾熱烈之叫好,郎朗的第一首返場是肖邦的《E大調練習曲》,郎朗彈得很不錯,但愿今后能更多聽到郎朗演繹的肖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