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是看不上他的,七年的婚姻里,她始終冷著心。其實也不怪她,嫁給他的那年,她只有23歲,就像初夏的蓮,潔凈而美好,愛慕的人不計其數,獨獨父親看中了他。她嫁了,于是,婚姻里她常常滿心的委屈,總覺得如果不是他,她一定可以遇到自己渴望的愛情。其實那種感情她是有過的,對方是她的大學同學,高大俊朗,雖然只是在幽黑的巷子里裝作不經意地拉了幾次手。
有句名言說,如果沒有很多很多愛,就要很多很多錢。可是她呢,對眼前的這個男人愛不起來,也沒有得到很多的錢,工作近十年了,男人從科員走到科長,沒有更大的進步。日子死水般地按部就班,夜深人靜,她睡不著的時候常常想念那份沒有來得及綻開的愛情,每每考慮是否某一天會離開身邊這個男人。
這些失望,淤積在心里,她便時常發脾氣。他知道她的失望,但他愛她,對她呵護體貼。家里的活大多都是他做,洗衣做飯,甚至她說不想要孩子,他也答應。他最擅長的就是熬粥,每個清晨的早餐,都是粥,熬得很稠膩,有時候里面撒上些枸杞,有時候是白軟的山藥。他每天都起得很早,花一兩個小時熬出兩碗來哄她喝,她卻總覺得他這么瑣碎,一點兒也不是她想象中的男子。
十年后的大學同學聚會,邀請帶著家人去參加,好友提前兩天告訴她的時候,他也在,她看了看他,沒說話,決定一個人前往。那天,他花了半個月的積蓄,給她買了一套衣服,她試了試,連內衣的尺寸都很合適,她有些感動,但是抿了抿嘴。聚會之前的那個上午,男人打來幾次電話,問了她好幾件瑣碎的事情,以至于后來她有些煩了,最后一次,男人猶豫著問她,你晚上怎么去?她說,你不要管了。電話那端說,你自己多注意,盡量別喝酒,你胃不好。她應允著,敷衍地掛了電話。
聚會時,她遇見了那個男人,他還是單身,就坐在她的身旁。有知情的朋友調侃,真是郎才女貌,他溫潤地笑著看她,她低下頭去,有一絲的驚喜,但是想著家里的那個男人和已然的事實,她的心里又滿是落寞。那晚,她喝了很多酒,一直到半醉的時候,他順理成章地送她回家。雖然醉了,回家的路還是熟識的,她有些猶豫,決定放縱一次。
回憶了七年的情愫,在記憶里深遠悠長,他有些霸氣地把她抱進屋里,他的身體爽朗清新,一點不像他。激情來臨的時候,她的胃卻因為酒精的刺激,突然疼痛難忍,她推開了他,問他是否有熱水。男人有些失望,讓她去廚房自己燒,她找了好久也沒有找到水壺,轉到臥室,男人的衣服已經擺在了浴室門口的衣架上。浴室里的水聲嘩嘩地響著,她忽然有些想念家里的那個男人,于是飛快地轉身。
她忍著痛打車回去,在樓下看到客廳的燈還亮著,她還沒有敲門,門便開了。男人眼里滿是急切和慌張,她忽然間流了淚,抱住他說,我喝多了,迷了路。
他聞到她的酒氣,皺著眉頭心疼地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轉身去給她倒水,端過來的時候還放進她嘴里一片馬丁啉,“告訴你不能喝酒……”男人絮叨著,她的淚已經濕了臉,男人愣了一下,臉頰上也有了淚。
她睡了結婚以來最安穩的一夜,偎在他的懷里,那是從沒有過的踏實。清晨,她賴著不讓他像往日那樣早早起床,男人卻睡不著,躺到6點半,看時間來不及了,男人一路小跑下樓去買早餐。她起床幫著收拾一下衣服,看到衣櫥里男人多出來一套嶄新的西服,她忽然想起他昨天打過的幾次電話,他一定渴望她問他一句,用不用一起去。
回來的時候,男人很沮喪地說:“買的粥就是不如自己熬的好。結婚之前,你爸就囑咐我,你的胃不好,讓我好好照顧你。有個老中醫告訴我,食療治胃病,所以每天讓你喝些。”邊說著,邊為她盛上粥,又從袖子里拿出了幾個熱熱的小餅。她在背后摟住了他的腰,想,有多少年的溫情,她始終沒發現啊,就像塞進袖子里的這份暖暖的愛情。
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叫住他,說:“親愛的,我們要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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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陳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