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被視為現代文化的一種標記,與信息時代息息相關,駁斥這一論點最有力的論據是如今人們心中的快餐“執牛耳者”麥當勞1954年創立的時候,威廉(比爾)H·蓋茨還沒有出生。
維基百科告訴我們,事實上快餐可能跟城市的歷史一樣久遠——古羅馬城市中有販賣面包與橄欖油的小攤子,東亞有隨處可見的面攤j在中東可能是賣扁平面包和沙拉三明治的攤子——不同文化之間,快餐的內容也大異其趣。
中國并不是快餐的沙漠,反而是早在唐代,就出現一種叫“立辦”的快餐業,以“逐時施行索喚”和“咄嗟可辦”為經營理念。據李肇的《國史補》記載:唐德宗急召任命吳湊為“京兆尹”,要他立即赴任。吳湊在上任前,邀請親朋好友家中聚餐,客人到來時,酒宴已在桌上擺好了。有些客人大惑不解,吳府的人回答道:“兩市日有禮席,舉鐺釜而取之,故三五百人之饌,可立辦也?!?/p>
現代快餐的起源通常與漢堡劃關聯,美國公認最早開設的快餐店是White Castle(白色城堡),于1921年出現,當時一個漢堡的價錢是五分錢。從起源看,快餐本身并無“垃圾食品”“精神沙漠”的概念,演變至今目的地位,不知是泛濫還是世人淺薄?
勿以吃喝論英雄 飄 泊
2005年春天我的公司在聯想橋下的鐘鼎大廈開業,第二天上班時,發現門縫里塞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廣告,婚介、機票、快遞、辦公用品等等,其中數快餐公司最多——最便宜的盒飯5元,最貴的8元,湯水之外每份盒飯附送時令水果一個。
2005年是北京各類快餐公司迅猛發展的一年,不算以肯德基和麥當勞大叔為代表的洋快餐,中式快餐大娘水餃、永和豆漿,馬蘭拉面等等也有20多家。1987年,前門肯德基門口萬人排隊享受洋快餐的鏡頭已不復見,快餐在中國的落地開花迅速滋生出一種奇怪的現象——一半人叫好,一半人喊打!叫好的年輕人認為隨著現代工作節奏的不斷加快,繁瑣的中餐已經成為一種累贅,一種褻瀆時間的儀式;而喊打的人中老年居多。美食家們感嘆“生而不吃何樂之有?”
快餐文化的始作俑者是美國,它不是單純地對快餐進行概括,而是透過快餐折射出生活工作的快節奏和高效率。時至今日,快餐文化已經成為城市文化的縮影,吃得快、干得快、走得快、讀得快,甚至沒有時間談戀愛,一彪大齡男女不管領子是白是黑個個形單影孤,白日做夢都期待電梯里能有一場艷遇、回家路上能有陌生人深情款款地說“愛辣無油”。所以就有了一夜情,就有了合同情人,就有了閃婚,可最后結果往往是婚沒閃到,卻被焦躁閃了腰。無論傳統的阻力有多大,“快餐文化”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彌漫開來。
畫家吳歡的觀點是:“這說明人類對自己越來越不耐煩,越來越希望追求簡單”??墒窃涀屛覀児⒐⒂趹训纳畋举|呢?曾經讓我們流連忘返的綿綿柔情呢?曾經站在媽媽身后看一雙巧手切面條包餃子的歡喜呢?城市節奏的加快并沒有快到做飯的時間必須取消的可怕地步,問題的關鍵在我們的內心,用什么心態對待快餐,生活再忙碌也要給自己留一些清醒空間,心靈需要一碗雞湯來滋補逐漸喪失的元氣,這樣的雞湯吃一兩次并不難,難得是吃一輩子,它給我們的精神提供營養。
2005年未有兩本美食隨筆出版,一是臺灣學者逯耀東的《寒夜客來》,印了4000冊,二是王敦煌的《吃主兒》,印了3000冊。王敦煌是文物大家王世襄的公子,父子二人一邊琢磨文玩掌故,一邊在美食上下工夫,錄下許多失傳的食譜,最被人稱道的一句話是:“家常菜做好了不容易”。一生都用“美食文化”與“快餐文化”抗爭的耀東先生卻很不幸,《寒夜客來》出版后不到2個月,在臺灣高雄逝世。貪吃、好吃、會吃的老教授彌留之際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再也吃不到蘇州的排骨面了?!?/p>
“快餐式”設計反思 伍 斌
近些年來一直在思考這樣一個問題,在我們的生活中,“快餐文化”現象到底給我們帶來了什么?或許我們都不愿面對這樣一個現實,現代人享受由科技進步而帶來成果的同時,也在不經意間為遺失的生活儀式感到些許惋惜:我們的生活在快節奏中突顯出的是粗糙與簡陋,在功利中將人文精神喪失殆盡,將自己的創造力和想象力泯滅!生活節奏的加快,并不證明我們的智商提高與生活品質的進步,有時反而使我們失去了許多原有的生活樂趣,因為我們在簡化自己的生活儀式的同時,也在忽略生活中的一些細節,令我們的生活品質變得粗糙,也失去了一些做人的樂趣,有滋味的生活從來都是細嚼慢咽出來的。
社會如此急速的發展,新事物層出不窮,新設計、新產品令我們當下的生活也變得如此充滿物欲與急躁匆忙:吃的是快餐面、速凍餃子、激素催大的雞鴨;喝的是易拉罐綠茶、速溶咖啡;用的是智能電器、傻瓜相機、快速攪拌機等等,還有迎合大眾心理的“一個月出神童”、“三個月學會流利英語”等等速成的消費心態,這種“立等可取”的“快餐文化”現象已滲透到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快餐式”的生活方式在顛覆人們對時間概念的同時,似乎也破壞了人們對安寧、祥和的感覺,現在的人們猛然間發現,當我們的生活日趨快捷、便利、智能時,生活也變得越來越乏味無趣!
不是嗎?現代的產品設計目的性過于明確,功能過于顯赫、過于直奔主題。許多新產品設計因為太過省事、太過功利,太過直奔主題而遭到百姓們的遺棄。如八十年代末的自動削皮機,它剛露面時便獲得消費者的青睞,只需將水果往自動削皮機上這么一插,手柄這么一搖,瞬間就完事了。可久而久之,人們卻又重拾水果刀,將自動削皮機掃地出門,原因就在于它的太過功利、太過直接。
從書信交流過渡到網絡電信通郵,人類便由情感的人文時代轉入冷漠的科技時代。幾十年前,人們的書信對象除了家人便是朋友,戀人間的書信來往短則一個月,長則數月,其間所經歷的企盼,等待、焦慮、思念、緊張一系列心理過程,以及收到回信時喜悅的表情與內心的狂熱狀態,對現代年輕人而言簡直像是聽故事。生活中的交流程序與儀式被省略、被簡化,人被異化成為塑料制品,極易老化,又易褪色。
我們的先輩用木柴燒一窯陶瓷,要花費十天十夜的時間,從祭拜窯神到封閉窯門;從拾柴點火到冷卻開窯,須經過一系列傳承的燒窯儀式,有著一種敬畏之心。如今改用液化氣來燒制陶瓷,從裝窯到出窯只不過十來個小時,燒窯的時間縮短了,然而,燒成后的陶瓷成色比起先輩們的則大為遜色,與古陶瓷溫潤淳厚的釉色相比,現代陶瓷單薄的釉色顯然是相形見拙。
兒時,我常見家父安坐院落,在明媚的陽光下,將一套考究的剃須工具一字排列,從容不迫地將刀片裝好,手握刮胡刀的把手,對著玻璃鏡子細心地端詳,然后拿著小刷子在腮幫子上來回劃來劃去,抹著肥皂沫,刮胡刀在他手中嫻熟得就像在操縱一部鏟雪車,他那悠然自得的神情,我至今也揮之不去。而今,每每看見我用電動剃須刀沖鋒陷陣的地剃須、洗漱,狼吞虎咽地嚼快餐時,他不無得意道:“盡管現在的你們比過去的我們富有,但日子過得不一定比我們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