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和小沈同在一家大型服裝廠打工。一年前兩人談起了戀愛。現在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小林是孝順女,終身大事,當然要征得爹娘的同意。
小林帶小沈去了她家,爹娘還有小弟弟都咧著嘴笑。爹是見小沈眉清目秀周正大方笑,娘是見他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笑,小弟弟則是因為忽然有了一位大哥哥而高興。但接下來形勢卻急轉直下:娘問小沈哪里人。小沈報了家門。娘皺皺眉:“那地方很偏僻很貧窮的。”娘又問家里經濟條件怎么樣,結婚能給多少錢。小沈說:“家里經濟很一般,給不了多少錢,我也不打算要家里的錢。”娘一張臉就黑了,繼續(xù)問:“打算娶我女兒,樓房買了嗎?一應家具備齊了嗎?”小沈說:“暫時還買不起樓房,只能先租住。”娘一聽,騰地站起來,拉著小林進了里間。娘大聲訓斥道:“你長得有模有樣,人見人愛,娘指望你嫁個富貴人家。你倒好,你腦子讓狗吃了。找這么個窮光蛋,要錢沒錢。要房沒房。”小林頂嘴道:“我不圖他錢,我圖他人好。”娘厲聲道:“少跟我頂嘴,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你們就別想在一起,更別想結婚。”娘氣勢洶洶地從里間出來,留下小林在里面嚶嚶地哭。娘態(tài)度生硬地對小沈說:“剛才的話估計你也聽到了。這就是我的態(tài)度,我不同意你倆處對象。這個家里我說了算,你聽明白了嗎?”小沈痛苦地點了點頭。娘抬頭看看天,意思是時候不早了。催小沈走人。爹趕緊站起來:“來了就是客人。怎么著也要吃了飯再走。”說著就去炒菜。娘狠狠地白了爹一眼。
這頓飯吃得很不是滋味。爹很熱情,一個勁兒讓小沈吃菜喝酒。也許是心里不痛快,也許本身就不勝酒力,小沈喝醉了。爹說,醉成這樣,只能住下,第二天再走。
小沈跟小弟弟睡東間屋。小林睡西間屋。爹娘睡中間屋。
第二天,爹送小沈和小林去車站。娘在家里生悶氣。小弟弟給娘匯報昨天晚上的情況:“半夜里,小沈哥哥醒了,呆坐一會兒,就爬起來寫信。小沈哥哥把寫好的信裝到包里,然后又睡下了。我好奇,趁他早晨去解手,偷偷拿出來看,可是剛拿出來,就聽著他回來了,我嚇得趕緊藏到懷里。”娘使勁戳他一指頭:“娘怎么教育你的,竟敢偷偷摸摸!”小弟弟理虧地低下頭,嘀咕道:“我好奇嘛。”娘忽然來了精神:“把信拿出來,讀給娘聽聽,看看他怎么寫的,他怎么寫的·心里就是怎么想的,下一步我好對癥下藥。”小弟弟高興地把信從懷里掏出來,朗聲讀道:爹娘:
你們好!我現在在小林家,我本來走向她爹娘求婚的,可是她娘一聽說我們那個地方窮,我們家也窮,就堅決不同意我們再處對象。我很痛苦,我在他們家喝醉了,我真想大聲地告訴小林她娘:我爹是養(yǎng)豬大王,我們家資產好幾百萬。但我忍下了,我不想對任何人說,包括小林。
三年前,我離開你們來城里打工,就是不想吃現成飯,我要像你們當年一樣,白手起家,干出一番事業(yè)。你們曾許諾。等我結婚的時候,要給我買寬敞的大房等,漂亮的私家車,讓兒子過體面的日子。爹,娘,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但我再次鄭重地告訴你們,我一分錢也不要。我要與我的另一半共同營造我們的小家……
本來這些事打個電話跟你們說說就可以了,但心里堵的慌,就爬起來,半夜給你們寫信,把心里的話全吐出來。就寫到這里吧。
祝二老身體健康
兒:志遠敬上
6月9日夜
娘大叫一聲:“快去追你姐姐和你姐夫。”
小林跟小沈順利結婚。婚后:兩人辭掉原來的工作,辦起自己的服裝加工廠。開始了艱苦的創(chuàng)業(yè)。幾年下來,兩人已經有了自己的房子、車子,并喜得貴子。吃喜面這天,兩邊的親人都到了,小林娘第一次見到遠道而來的小沈爹,她夸張地奉承道:“將門虎子,小沈能干出今天的成績,都是因為你這個養(yǎng)豬大王教育的好。”小沈爹愣了:“我哪是什么養(yǎng)豬大王,我就是一個普通農民。”小林娘說:“咱們是親家,你還怕露富?”小沈爹說我確實不是什么養(yǎng)豬大王,家里一年才養(yǎng)一頭豬。小弟弟趕緊拉拉娘的衣角:“娘,那都是騙你的。當時你嫌貧愛富,不同意姐姐跟姐夫處對象,姐姐就想出一個辦法,以姐夫的口氣連夜寫了那封信,謊稱家產百萬,并故意讓我讀給你聽。”娘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生氣地舉起手,小弟弟嚇得趕緊抱住頭,但娘又輕輕放下,哈哈大笑起來。全家人也都幸福地笑了。
編輯 焦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