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風帶來那熟悉的氣息,潤潤的空氣可以擰出水來,金風樹若無其事撐起一頂紅花簇簇的巨傘,傘下一只盤角長胡子老羊打著哈欠。
乞里馬扎羅,我來了,你卻躲在云霧里邊。明天見。
夜里七點,乘肯尼亞航空公司的飛機從廣州飛肯尼亞內羅畢機場,飛了16個小時,一路夢東夢西的,無意中睜眼一看,飛機的長翅從夜空中挑出一個火輪,天際間拱起一道脂胭紅的弧線,霎時照亮了半個世界,這分明是夜的石榴裙多情地攪動了黎明的羞澀。讓它滿臉緋紅。巨鳥緩緩落地,遠遠看到幾頭長頸鹿伸長那挑逗性的脖子像是給我們問一聲好。
哦,非洲,非洲……
乞里馬扎羅是個死火山,10萬年前發過一次大怒。此時,它神龍見首不見尾。大巴吭哧半天才到它的腳下。10萬年前,是誰拋下了這遺孤?讓它孤寂著在赤道上。一個人孤寂著,穿著草莽的裙,戴著冰蓋的帽,山腰卻怪石嶙峋。
從海拔一千多米開始行走,遮天蔽日的大森林里透出絲絲的涼意,黑斑蝶成片成群歡快地飛舞,無比生動地展示它們美麗的蝶生。有人說,蝶兒最美的時候卻是她要完成傳宗接代的使命,在產卵之后了結生命。萬萬沒想到的是:我在海拔近五千米赤地千里的荒漠上,竟看到滿地蝶兒的尸骸!風從山口吹來,眼前,又一只蝶兒撲騰幾下,嬌小的身軀散落在寸草不生的一片沙礫中!它們為何把這樣美麗的身影留在那片充滿生機的綠海,卻把死亡帶到渺無人煙的赤地?雁過留聲,人過留名,太虛偽了!看小斑蝶三幾天的美麗蝶生,我的腦門像是給誰拍了幾下板磚,生命哪有長短之分,昭昭是日月,冥頑卻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