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愛我

「他的臉」

浮現于筆下的一張張臉，是身邊的一段段事，只是請勿對號。文君移民美國之事，這些日子成了我心中的大傷口。

文君是我先生大學時代的室友，畢業時，本已拿到獎學金，準備去美國與父母會合，最終卻又選擇留在這個陌生城市，與我先生同在一家建筑事務所做設計師。文君是典型的好男人，才華橫溢，卻從不自命不凡，在事務所很吃得開，在各方面，對我那清高并且藝術至上的先生關照不少。

我先生很不喜歡文君左右逢源的作派，略有鄙夷。男人嘛，多少總有點嫉妒。他的粗線條和文君的心思細膩，確實不是一個路數。來往多了，我與文君倒成了密友。生活中大大小小的麻煩，都習慣找文君開解，以致于先生多方抗議，說若不是看在文君是大學室友的份上，早就頒發禁令了。

他知道我們都是發乎情止乎禮之人，雙方心中連紅顏知己的那一絲余想都沒有。我們很親近，卻從不碰觸對方的底線，文君的情感世界，我與先生的婚姻生活，兩個人都約好了似的絕口不提。

之所以強調這些，是因為文君一直單身。明知道有一天，他會結婚生子，但突然移民，還是讓我有點心慟，再加上我有孕在身，他離開的那天，只是先生一個人去送機。我留下來幫文君清理未來得及帶走的資料，等他到美國之后再寄過去。

文君確實是一個細心的男子，書籍、文件、信函都井井有條。有一本大學時的紀念照片，看得我狂笑不止。一群男生女生學《泰坦尼克號》杰克和羅絲在船頭上舉臂飛翔的動作，那年《泰坦尼克號》是非常火爆的電影。當時肯定是玩瘋了，有男生女生抱在一起的，也有男生與男生、女生與女生互抱的。我先生與文君抱的那一張最滑稽，他表情錯愕，文君則沉醉得肉麻。

可能是笑得太放肆，肚子里的寶貝踢了我幾下以示抗議，驚得我手里的相冊掉落到地，幾張照片順勢滑了出來，讓我不經意間發現了文君的秘密。原來，在兩張照片的反面，竟然寫著同樣的兩行字：他不愛我。沒想到文君也有失敗的暗戀啊，他是為了這個女孩留下來的嗎？我帶著滿腹疑問翻看背面的照片。一看我大吃一驚，兩張照片，一張是文君和我先生扮羅絲杰克，一張是我先生看大海，文君看著我先生……

想起臨行前文君說的話：“完全無望的感情，真的要放手了。在你的世界里，我本來就是個局外人。”為了某個人，文君曾經無望等待過，因為那個人從不知道，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甚至對文君有冷冷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