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青自那天偶然看到一個男子跳樓后,他的生活從此被打亂了。
那天他出外辦事兒,路過一棟樓前,就聽到一聲驚叫,是站在路邊的兩個女子發出的,她們臉上凈是恐懼的神色,正朝前方的樓上望著。唐海青也不由抬頭往上看,就見一團黑影正從樓上往下落,卻是一個人,手腳還不斷往旁邊亂抓。
就聽“撲”的一聲,人跌落在唐海青身前不遠處。那是一個男子,躺在地上扭動了兩下就不動了,一雙無神的眼睛正盯著唐海青。唐海青的眼光正好與那人的眼光相遇。只覺得一陣戰栗;連忙轉過頭去不敢再看,等人們圍過來,他再看那人時,眼睛已經閉上了。
警察很快來到了,但這人已經沒救了。圍觀的人們都議論紛紛,唐海青也在一旁看警察忙碌著,一面打聽是怎么回事兒,卻誰也說不清,只聽有人說。看到這男子從一間窗口里爬出來,好像是想從一間房爬到水管上去,卻一下子掉了下來。
這晚,唐海青睡下后,卻怎么也無法入睡,眼前總是那跳樓者落地后一地的血跡。大概到了凌晨5點多,他才入睡。第二天。上班無精打采的,提不起一點神來。差點兒做錯了好多事兒。
如果只是一晚那也就罷了,誰知從這一晚起,唐海青再也沒能睡過一個安穩覺。他每天躺在床上都無法入睡,各種方法似乎都用盡了,但卻一點兒睡意也沒有,眼睜睜地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幾天后他終于頂不住了。只能去看醫生。
醫生看著雙眼快腫成紅球的唐海青,開了一些藥,告訴他睡前吃下去就好了。天剛黑不久,他就將藥吃了下去,果然不久就感到眼皮沉沉的,終于能入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聽到敲門聲,唐海青醒了過來,他打開門一看,站在外面的是阿燕。阿燕是他的女朋友,兩人在同一個單位里,這一段時間出差去了,白天還打電話來說是過兩天才回的,沒想到現在就到了。他高興地問:“你怎么提前回來了?”阿燕笑道:“辦完事情就回來了,剛下車就來看看你,現在肚子好餓,出去陪我吃些東西吧!”
唐海青高興地跟著她一起出了門,兩人拉著手出了街口。走了一陣。唐海青才發覺這一帶黑糊糊的,四周靜極了,一個人影都沒有,他有些奇怪,就問阿燕:“這是什么地方,連一個人都沒有,哪來的宵夜可吃?”
阿燕笑道:“正因為人少才清靜嘛,再往前一些就到了。”兩人繼續前行,阿燕卻突然往前面跑,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唐海青急了,喊了幾聲也沒聽到阿燕回答,就來來回回四處走,卻仍沒看到阿燕的影子。猛然間,他打了一個寒戰,頓時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赤身站在一棟樓的走廊里,這里黑糊糊的,只有遠處射來幾點微弱的光線。
他弄不清自己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更弄不清這地方是哪里,急忙轉身下樓。卻在這時,就聽一聲怒喝:“你是什么人?”一束光線照得他睜不開眼,接著手被人拉住了。
唐海青大驚,不由甩開那人的手就跑,就聽身后人喊道:“哪里跑?”屁股上被人踹了一腳,他倒在地上,接著有兩個人將他壓住,大叫道:“三更半夜到這里跑來跑去,我看你一定是個賊,敢情你們這些人吃慣嘴了,來了一個又一個!”
被帶到了保衛科,唐海青這才知道闖禍了,他竟然半夜跑到人家單位財務科門口晃悠。保安審了好久,他也說不出個究竟來。只是從對方的話里聽出,這單位的財務室曾經晚上被人撬過,還偷了不少錢,所以才加強了保衛,沒想到捉到的是他。
保安一輪拳腳后,仍見審不出什么來,又見他只穿著內褲,估計唐海青真是夢游跑到這里來的。就放了他。出了這單位大門,他才能辨別出方向往 回走,回到宿舍時,天已經快亮了。
第二早他聯系阿燕,她仍然在出差的城市里,唐海青這才肯定自己真是夢游了。但也有點兒奇怪,沒想到竟然夢游跑到兩公里外去了。連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
當晚唐海青回到宿舍,就有人敲門,打開一看,卻是住在旁邊宿舍的幾位同事,這些人叫道:“有人請喝茶呢,不去白不去,快走吧。”
唐海青解釋說這幾天都沒睡好,想早點兒睡,不想出去玩了。但這些人哪里肯答應,拉著他就出了門,一路上還不斷叫嚷,說科長平時都是一毛不拔,今天好不容易表示晚上請大家喝一次茶,不趁機宰他一輪真對不起了。
來到茶樓,果然好多同事都來到了,大家聊得正興奮,就有幾個同事說出去一會兒,過一陣又有同事出去,這桌上就剩下唐海青一個人了。他等了好久沒見這些人回來,有些奇怪,莫不是這些人有意騙他出來,然后丟下他一人最后結賬吧?
唐海青站了起來,發覺四周竟然一個人都沒有,猛然驚醒過來,才看出眼前哪是什么茶樓啊,卻是一條黑糊糊的小巷子。他一看身上,仍是只穿著內褲,才想起剛才是上床睡了的,現在這樣出現在巷子里,敢情又是夢游了。
就在這時,就聽一聲輕喝:“你是什么人?為什么三更半夜一個人在這里轉?”接著眼前出現兩個人,卻是警察。他聲稱自己也不知道是怎樣跑到這里來的,警察只是奇怪地看著他,眼里凈是不信之色。
正焦急問,一個人跑了過來,卻是單位的同事小寧,小寧和他是鄰居。唐海青想起來了,剛才邀他一起來喝茶的人中就有小寧,就問:“剛才不是你叫我一起去喝茶的嘛,怎么會變成這樣?”
小寧奇怪地說:“誰叫你去喝茶啊?我估計你是夢游了,害怕你出事兒,這才跟出來。”原來小寧剛才正想睡下,看到唐海青穿著內褲就往外走,小寧喊了一聲,也沒見他答應,又見他眼光好像不太正常,有點兒像夢游的樣子,就跟出來了。誰知唐海青竟然越走越快。竟然跑到這里來了,但小寧知道,夢游的人是不能打擾的,免得會出事兒,所以一直不敢攔,只能遠遠跟著。
警察這才讓他們走。并告訴他們注意安全,前一段這條巷子剛出現一件血案。一個女子晚上路過這里時,被兩個歹徒劫持。女子拼命反抗,結果被歹徒殘忍地殺害了。
連續出現兩晚夢游。唐海青感到一陣害怕,從小到大沒聽人說他有過夢游癥啊,也不知這兩天怎么了。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久久又無法入睡,熬到天快亮了,他這才睡著。
這天上班,唐海青同樣覺得無精打采的。到了下午,正埋頭處理幾件事情,電話鈴響了,卻是女友打來的,說她已經回來了,現在剛進城,很快就進車站了。
唐海青將手頭的事兒放在一邊,對同事說要出去一會兒,就高高興興地出了單位,打算到車站去接阿燕。單位離車站并不遠,他走了一會兒就到了。剛進車站。就聽有人喊道:“大家快到寬敞的地方去,有地震了!”他抬頭一看,只見四處的樓房都在搖晃。這時,站里的人都往停車場擁出來,喊的喊,跑的跑,到處亂成一團。
他四處尋找阿燕,但這時人的確太亂了,也不知道她到了哪里。就在慌亂中,忽聽一聲尖利的叫聲:“海青,快救我!”他一抬頭,就看到阿燕正在一個窗口前揮手呢。
唐海青顧不上危險,就沖了過去,爬上樓來到阿燕所在的房里,只見阿燕一個人坐在窗前,他拉著她大叫道:“快走啊!”阿燕說:“我好害怕,現在雙腳發軟,走不動啊!”唐海青二話沒說,將她背在身上就走,只聽“轟隆”一聲,一塊大板子跌落下來,將門口給封住了。
眼見出路被堵,唐海青也著急,他回頭一看窗外,覺得這里僅是二樓,離地面并不高,就打算從這里跳下去了。他剛拉著阿燕爬上窗口,就被人給拉住了,卻是阿燕,她大叫道:“你別這樣啊,這里好危險的。”
他一下子又清醒過來了,只見拉他的人除了阿燕外。還有同事,眼前一切都好好的,哪像出現過地震的樣子?而窗口外根本就不是車站,他現在所處的卻是一棟高樓的窗前,這一下去,非跌個粉身碎骨不可。
唐海青驚問:“怎么會這樣?”阿燕說道:“我們哪知道啊,我剛回來,正想進科室看你,誰知你正走出來,叫了你幾聲也沒應。而且目光呆滯。同事們都說你晚上曾夢游過,怕你又是夢游了,我們這才跟著你走,誰知你竟然爬到這棟樓前,想跳下去。大家這才將你拉住。”
有人告訴他們,前幾天曾經有一個男子在這棟樓里跌死了。那人是一個歹徒,曾經到過一家單位的財務室撬過保險柜,前一段晚上他跟另一個歹徒合伙劫持一個女子,還將人殺了。那天來到這棟寫字樓里,本來是打算作案的,誰知讓人發現了,他爬出窗口想順水管逃走,誰知卻摔死了。
唐海青想起那歹徒一雙無神的眼睛。只覺得一陣戰栗。那歹徒的臉在他腦海中不斷變幻著,漸漸朦朧,臉漸漸變成了另一張,卻是一個女子。
他幾年前曾和一個叫小倩的女子談過一次戀愛,兩人同居了一段后,他覺得小倩有些任性。就想和她分手,可小倩卻不肯。她大哭一陣后,就跑走了。當晚,小倩打電話給他說:“我只想再聽你一句話,如果你真不要我了,我就去跳樓。”
唐海青以為小倩想威脅他。就說:“喜歡跳你就跳吧!”他想小倩雖然任性,但還不至于真的會去跳,誰知第二天早上就聽說小倩真的跳樓死了。他悔恨不已,小倩的死一直是他的心病。
小倩的臉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清晰,那一雙無助的眼睛讓他直感心里發毛。猛然間,唐海青大叫一聲,用力推開眾人,身子呼地向窗口沖去……
記住,千萬別看跳樓人,千萬別做虧心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