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建喜歡上了某藝術學校的最漂亮的一個女生,據說那女生很清高,特別難追的。
在胡建一直追了一個多月后,那美女絲毫沒有動靜。同寢室的哥們兒給他支招說:“藝校的學生特別熱衷搞行為藝術,你不如……”經過一番周密計劃,胡建來到一家小型廣告公司,對公司經理說:“你給我制作400張廣告牌,上面都用拉丁文字寫著:我獨愛劉倩倩!一萬年永不變!愛你!愛你!愛你!”
恰好那個皮包公司的經理是個才從學校畢業的大學生,就滿口答應了下來,還很理解地說:“老弟,在學校讀書不容易,費用還要爸媽供應、兇你是為了追求偉大的愛情,我給你打八折優惠,一塊廣告牌只收你4元錢,你先交200元定金吧。”
幾天后,胡建帶著一幫同學,叫了一輛車去廣告公司拉那些廣告牌。經理指了一下屋子說:“你們自己去搬吧,就堆在那間屋里,用拉丁文字印的。”然后轉身又和幾個顧客忙著談生意。胡建他們幾個迅速搬走廣告牌,沒有付錢就悄悄地溜走了。
當天中午放學后,恰好是午飯時間。只見胡建站在那名女生的寢室下面高舉著一塊很大的廣告牌子。他頭戴很高的紅帽子,身穿定制的白T恤衫,上面印著“劉倩!我永遠愛你”幾個鮮紅的大字,吸引得很多學生跑來圍觀,女生宿舍樓下簡直人山人海,學校的保安跑來要制止。
這時候,一輛新聞采訪車開了過來。有幾名新聞工作者對著胡建又是拍照又是錄像。記者首先介紹說,他們剛才發現有不少同學在這所學校四周的馬路邊裝釘宣傳牌。記者從他們口中得知,活動的發起者是胡建,他正在這所學校里進行精彩表演,于是就跑來搶新聞。
記者問:“請問是什么原因使你做出這樣的壯舉呢?”
胡建說:“因為她是我最愛的女孩子!”他指了指衣服上的紅字。
記者頓了一下,又問:“如果她不小心犯了什么錯誤。那你一定會原諒并且幫助她,并且始終站在她身邊,是嗎?”
胡建挺起胸膛斬釘截鐵地說:“是!我一定會的!無論她做錯什么事情,我都能寬容她,永遠愛她!”他的話頓時引得在場的數百名女生熱烈地鼓掌。
胡建回到學校后,同學們都說:“這回那女生再也逃不出你的手心了,你當著幾千學生的面向她求愛,別的男生誰還能做出這樣的壯舉啊!”
第二天,學校壁窗里貼出的報紙里有這樣一則新聞:“艾滋病日大學生自掏腰包做宣傳,手舉宣傳牌頭戴紅帽,據說是為了最愛的女孩兒。宣傳牌上用拉丁文字印著:為避免艾滋病,請使用安全套!注意!注意!注意!”
更要命的是那上面還附有照片,只見胡建頭戴粉紅色的圓筒帽子。高舉著那張印有拉丁文字的牌子,他周圍人山人海。現在胡建嚇得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第三天中午,胡建乘著沒有人的時候悄悄去看壁窗。只見上面又有一則新聞:“本市一所藝術學校某女生因身患艾滋病,在學校引起巨大轟動,因不堪精神壓力于昨晚自殺,后經同學搶救……”
胡建嚇得那天下午躲在寢室里沒敢去上課。晚上的時候,學校傳達室的人給他送來一封信,是藝術學校的劉倩倩寫的:“你的做法很荒唐,可更荒唐的是我確實是一名艾滋病患者,我現在絕望到了極點,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如果你是真的愛我,希望你能真心地來陪伴我度過剩下的日子,好嗎?”
胡建把信給室友們看了,大家一個個嚇得面面相覷,都不敢吭聲。
過了幾天,有兩個中年女人來寢室找胡建,是來收廣告費的。她們說:“我們從報紙上看到你的事跡,又和報社聯系了,然后才找到你,你要的牌子我們給你送來了。有幾個老外讓我們捎話給你,說要我們代替他們謝謝你,是你帶著人免費幫他們四處張貼了那些宣傳牌子,還到大學里搞義務宣傳,展示行為藝術,你真是很了不起!”
胡建無可奈何地給了她們1600元錢,然后結結巴巴地問:“那老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呀?”
那女人很困惑地說:“你們還幫他們搞預防艾滋病宣傳呢,怎么事先沒有多溝通一下?那幾個老外的故鄉是艾滋病高發區,他們在這個艾滋病日也想發動義務宣傳,就制作了幾百個宣傳牌,還堅決要求一定要用他們的母語拉丁文字。他們還發愁那些牌子沒人幫忙裝釘呢,恰好你們就幫了忙,還搞了精彩的義務宣傳活動,上了報紙,以后的事情就不用我再說了吧?”
寢室里的同學們又對胡建說:“暈死!像我們這樣天天在學校混日子的兄弟,什么東西都沒有學到,想用拉丁文字顯擺一下。卻稀里糊涂地拿錯了別人的牌子,還要去搞‘行為藝術’,真是很丟人!但是你胡建現在畢竟是出了名,還是要好人做到底。那個劉倩倩就算真得了艾滋病,咱們也應該幫助她,雖說咱們沒學問,這點兒愛心和勇氣還是絕對有的!”
于是他們商量決意:一起陪胡建去照顧那個得了艾滋病的劉倩倩。
可是,現在胡建卻堅決不答應了,他振振有辭地說:“人家需要一份偉大的愛情,一種特別的照顧和體貼,你們去攪和什么?那樣人家劉倩倩會怎么感受?”
當晚,胡建就按照劉倩倩信上留下的電話號碼,把她邀了出來。
等在約定的地點見了面,胡建大吃一驚:這個女孩兒是另外一個叫劉倩倩的女孩兒,她長得黑矮肥胖,可是神情堅定而又自信,真得讓人難以相信她得了艾滋病,并且前不久還企圖自殺過!
胡建現在才知道,那個藝術學校里有兩個叫劉倩倩的女孩,而偏偏是這個劉倩倩誤以為他在追求自己。但他馬上就想清楚了:那個劉倩倩雖然漂亮,但是人家并不需要自己去追。這個劉倩倩有內涵,又滿腹辛酸,自己很想擔當起照顧和理解安慰她的偉大責任,所以就將錯就錯吧!
他與劉倩倩進行了推心置腹的深談,發覺這個從貧苦農村長大的女孩兒知識特別豐富,思維很敏捷,談吐也特別清晰。她很悲哀地對胡建說:“我們村里特別窮,常常有血販子去那里采血,很多家庭為了供孩子讀書,不斷去賣血,結果有不少人全家得上了艾滋病。爸爸、媽媽、姐姐還有我都是這樣得病的。”
胡建從內心里愛憐這個命苦而又堅強的女孩兒,那女孩兒也足大四了,每天不用再上課,住在醫院里。她說胡建馬上也要畢業了,只有找好工作后才可以到醫院去找她。
過了兩個月,胡建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他終于可以去找劉倩倩了。在那家大醫院門口,劉倩倩已經在那里等他了,身邊還放著一個行李袋。劉倩倩說:“我現在已經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待遇條件很好的,離你那里不遠。”
胡建很困惑地說:“那這住院……”
劉倩倩在他肩上輕輕捶了一下說:“你才住院呢!人家在這里做兼職護理,每晚上在這里上夜班。”
胡建更驚訝地說:“你不足說你們全家都得了艾滋病嗎?還有那報紙上報道說你……”
劉倩倩傷感地說:“我的家人都得了艾滋病,爸爸、媽媽、姐姐還有爺爺,他們都是為了賣血供我讀大學,只剩下我一個人。其實那張有關劉倩倩自殺的報紙我們學校也有,那是外省的,女孩兒的識字多半是記者取的化名。但是因為我家人都有艾滋病的事情被同學們知道了,他們都傳說我也有——我只是想乘機試探你一下,看你有沒有那份愛心!”
說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擁抱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