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教關注
盛夏的北京,8月5日晚在中央民族大學音樂廳舉行了2007(第三屆)北京國際聲樂大師班開班典禮和音樂會,主辦單位是中央民族大學音樂學院和晁浩建聲樂中心。應該說這是一場高水平的音樂會,11位聲樂演員都有相當的基礎和實力,其中何純梁,李爽,阮余群,黃華麗等可以說已經處于我國青年歌唱家的頂級水平。其余的演員也顯示出正在迅速提高的水平和舞臺上的競爭力。大師班外籍專家加闊莫·巴特里諾(GIACOMO BATTARINO)的鋼琴獨奏為音樂會增添了光彩,而藝術指導張佳林、徐秀瑩以及鄧垚鋼琴伴奏像音樂之旅中的飛機和大船,載著、托著、引領著歌手們出色地完成他們的航行。
晁浩建聲樂中心的日常教學和每年舉辦的大師班和音樂會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就是中西兼及中西交匯。學生中既有楊陽,也有王宏偉,這次音樂會上既有阮余群、何純梁、張博等的詠嘆調,也有郝亮、陳萬的民歌風演唱,黃華麗更是一位橫跨中西的軍旅歌唱家。
西方傳統歌唱最主要的優勢可以發揮人體最大潛能去揮灑、控制人聲表現音樂及韻味美。中國傳統歌唱的優勢在于中國審美的語言美,潤腔美。中西兼及是手段,而中西交匯、創新,才是目的。
這場音樂會上的男高音何純梁、李爽,具備難得的戲劇性聲音,在學習西方整體共鳴、高音的頭聲方面已經得到了相當的功力,在唱難度大的選段時已經能夠有把握,聲音已經產生了激動現場觀眾的效果。張博的歌唱能力年年有進步,在較大的抒情男高音這一聲種上也已成型,他會有一個光輝的前途。金勇和陳昕能唱到這個程度也已達到了一個較高的臺階,會逐步達到更大的輝煌。
對以上男高音有三點建議:1、戲劇性男高音如果想獲得高音區最充沛的音響,換聲要比抒情男高音要早一點,在有分量的作品中,小字二組的f就要關閉完全進入頭聲,不要貪戀這個音開放式演唱的亮度。2、外口型不要開得過大,特別是中聲區和第一高音區,不要把聲音向前推。3、中聲區要徹底的去掉舌根多余的力量或舌面多余的張力。
阮余群僅是五年級學生,在音樂會上方法使用這樣成熟,很難得。她的一個最大的優點是掌握住聲音在體內的平衡,使聲音在體內較好振動,獲得共鳴。她幾乎沒有把哪一個音孤立甩出去、推出去的時候。兩段詠嘆調,角色的性格、心情都較為鮮明。如果說缺點,最高聲區的延長音有時還有不當的力量混入,致使不能唱出自己最好的音色。
兩位民歌風男高音,唱得很動聽也都穩定地形成了自己的平衡。希望在民族風格上涉及更多的地域特點,也要以西方作品學西方的歌唱方法,學得廣了、多了、自己消化了,還會有新的提高。
其他兩位女高音甘露露、程曉潔精彩的演唱,受到觀眾熱烈歡迎。我很欣賞甘露露《春江花月夜》中的“鳴”字,能不能把這個字上發聲的模式更多地用到其他字上?我也很欣賞程曉潔《夏季里……》中結尾音跳高八度的“啊”字,這個字咽喉的成型,聲帶和呼吸的對抗和平衡做得較好,能不能在其他字、其他音、哪怕很短的音符都這樣做?
西方傳統歌唱積淀很深,技術含量很高,西方歌唱家也不見得都掌握好了,我們的學習取得了很可觀的成績但絕對不能止步。比如我們一個高音孤立的感覺找到了,也對了,但怎樣以各種方式,從中聲區連接到這個音就未見得行。強音行,但有時弱不下來,弱音似乎能唱,但再強時,強不起來。這個字可以,那另外一個字未見得行,聲音行了,語氣還不對,等等,這就說明學習的無止境。
目前民族聲樂人士,學某一種民歌多,學戲曲、曲藝不夠,學屬于雅文化的京劇、昆曲更是不夠,韻味靠積累,靠長期熏陶,沒辦法突擊。我們向中西雙方面學得深度都不夠,交叉融合就更不夠。向雙方都學得多一點的黃華麗、吳碧霞交叉融合也是遠遠不夠。
阮余群和張博的《波西米亞人》中魯道夫和咪咪的二重唱以及飲酒歌的組合唱,為音樂會掀起高潮,最后所有年輕演員上臺謝幕時,我馬上產生了一個聯想:亨德爾的歌劇《賽爾斯》中,國王的那段詠嘆調“廣板”我們翻譯成“綠樹成蔭”歌頌了一片樹林不怕雷鳴閃電,不懼暴風雨那樣挺拔、美麗。今天臺上的年輕人何嘗不是一片新綠的樹林呢?晁浩建聲樂中心培育的一批年青歌手何嘗不是一片樹林呢?我國當代青年歌唱家何嘗不是一片樹林呢?他們立足中國土地,受八方風雨洗禮,吸取各種營養,會成為一片郁郁蔥蔥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