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對外漢語偏誤分析研究概述

引言

20世紀80年代，伴隨著中國改革開放的進程，對外漢語教學事業進入了繁榮發展時期，在研究領域，語言學習理論得到普遍重視，這一時期，對外漢語教學界關于語言學習理論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對比分析、偏誤分析和中介語理論上。最初，人們認為，對比分析可以預測學生在學習漢語的過程中所可能出現的錯誤，但隨著人們理論研究的不斷深入，人們發現由于對比分析法存在嚴重缺陷，不可避免地造成不準確的預測，因此，偏誤分析得到了更多的關注。它的基本理論依據是第二語言習得和中介語理論。研究者們吸取國外先進研究理論和經驗的同時，根據漢語本身的特點，在積累了大量中介語語料的基礎上，探討了漢語學習者在學習漢語的過程中出現的偏誤現象及相關問題，并提出了相應的糾誤策略及教學策略，無論是從實踐上還是從理論上均取得了豐碩的成果，本文以近年來出版的一些相關論著及發表在《世界漢語教學》《語言教學與研究》《語言文字應用》等期刊（雜志）上的有關論文為依據，總結近年來對外漢語教學界在偏誤分析方面取得的成就。

一、偏誤分析研究發展的三個階段

1．偏誤分析大致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主要是引進國外偏誤分析的理論和觀點。1967年S.P.Corder的論文《The Signi Ficance of Learner Errors 》的發表標志著國外偏誤分析和第二語言習得研究的開始。1972年L.Selinker 在論文《Interlanguage》中提出“中介語”的理論。1984年，魯健驥就以L.Selinker的思想為基礎，第一次引入“偏誤”“中介語”和“變化化石”三個概念，探討了錯誤與偏誤的不同之處、中介語的內涵、性質及產生原因等，這標志著我國對外漢語教學界中介語理論及偏誤分析研究的開啟。同年，梅立崇發表的《對留學生漢語系的過程中的錯誤分析》從歷時角度闡釋偏誤形成的三個階段并指出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的語言實際上是介于目的語和母語之間的一種“過渡方言”。隨后，這一研究領域在語言知識學習及語言技能掌握方面均出現不少成果，如《外國人學習漢語的詞語偏誤分析》（魯健驥，1987）、《閱讀理解的失誤調查》（李珠，王建勤，1987）等。自此，針對某個階段的某一偏誤類型進行分析就成為漢語偏誤分析研究的一種重要模式，而且這一階段對國外偏誤分析理論的引入不僅使我們認清了偏誤分析，中介語和第二語言習得之間的關系，而且為我國對外漢語教學界偏誤分析的研究奠定了基礎。

2．第二階段大致始于20世紀90年代初，1990年以后，對留學生語音、漢字、詞語、句式和語篇等方面的偏誤分析如雨后春筍，偏誤分析成為研究中介語和第二語言習得的一個突破口。研究者多是漢語教學的教師，他們主要依據教學實踐，把留學生的實際偏誤搜集起來，進行整理、分類、分析研究，有代表性的有：《外國留學生形符書寫偏誤分析》（施正宇，1999）、《有關副詞“也”的偏誤分析》（陳小荷，1996）、《外國人學漢語的語法偏誤分析》（魯健驥1994）。這些研究成果從學習者的學習策略和教學角度來分析偏誤產生的原因，對于在教學和學習語言的過程中盡量避免偏誤的產生具有很大的實踐意義。這一時期還有一些學者借助語料庫，考卷庫或數學分析有針對性地對某種偏誤進行調查分析。例如陳小荷和高立群對“也”和漢字識別過程的研究；姜德梧對HSK“把”的偏誤的統計；王建勤、劉頌浩、沈蘭等分別對理解失誤、誤讀、作文偏誤和介詞“在”的偏誤率進行了調查。

3．第三階段大致開始于20世紀90年代末，這一時期主要是總結前人在這一領域的研究成果及其所運用的理論方法。如：陳前端、趙葵欣總結了12年的漢語第二語言習得的研究成果；肖奚強對偏誤分析用例的選取、分類和分析從原則上進行反思。這一階段研究者除了繼續著眼于外國學生語法、篇章、語音及聲調等偏誤分析外，還在偏誤成因、偏誤研究原則及方法、漢字偏誤分析等方面有新的突破。趙金銘（2002）運用“最小差異對”的觀點，對外國人在學習漢語時出現的句子找出正確句子與錯誤句子的最小差異，深化了偏誤分析的研究理論。肖奚強（2001）從語法偏誤分析、偏誤分析的對象、用例的分類和偏誤分析的解釋這幾方面來探究偏誤分析應遵循的基本原則。

二、偏誤的類型

1.語音偏誤：研究者們主要分析對比了學生在聲母、韻母、聲調、輕重音、兒化音等方面的語音偏誤，并提出了一系列糾正發音偏誤的教學策略和方法，使我們更清楚地了解語音偏誤分析的面貌，這為在漢語學習和教學中避免語音上的偏誤提供了幫助，并為我們進一步尋找更有效的糾正語音偏誤的教學策略提供了幫助。

2.漢字偏誤:杜同惠的《留學生漢字書寫差錯規律試析》（1993）；施正宇的《對外國學生形符書寫得偏誤分析》（2000），肖奚強的《對外國學生漢字偏誤分析》（2002）等對漢字偏誤進行分析的文章分別從外國人學習漢語的寫字和識字上，針對筆畫的規范和變異、形符偏誤和部件偏誤，要求以正字法來區分錯字、非字和別字。在識字上，主要是闡述學生母語和漢語水平等級考試對漢字識別過程的影響，漢字偏誤現象的研究為我們在漢語學習和教學中避免漢字偏誤以及探尋更好的教學方法提供了依據。

3．語法偏誤：包括詞法偏誤和句法偏誤，詞法偏誤的研究主要是針對某一詞類或格式的偏誤分析，例如：名詞、動詞及其重疊式、能愿動詞、代詞、連詞、介詞、語氣詞等詞類的偏誤分析，如：《有關副詞也的偏誤分析》（陳小荷，1996）、《代詞偏誤分析》（高寧惠，1996）。當然也有某個詞的偏誤，例如：“也”“了”“不/沒有”等的偏誤。句法的偏誤主要針對句法偏誤的綜合和特殊句式的偏誤分析：如“使”“把”“被”字句的句式偏誤分析研究；魯健驥的《外國人學漢語的語法偏誤分析》（1994）從學習者的學習策略和教學角度來分析偏誤產生的原因，這些研究對語言學習和教學中盡量避免偏誤的產生具有較大的實踐意義。

4．語用偏誤：主要針對社交、對話、應答、稱呼語以及語篇的形式銜接、語義連貫、標點符號使用方面的偏誤分析。這些偏誤分析為我們進一步了解偏誤的成因、特點等提供了依據，更重要的是可以讓我們預見這些偏誤并為進一步找到適當的糾誤策略提供幫助。

以往的研究成果，學者們大都把注意力放在學生在學習漢語過程中在語音、詞匯、漢字、語法等方面的輸出性錯誤或者只重視學生產生的語言偏誤，而忽視學生正確的方面。但語言事實上是雙向的，因此，偏誤分析也應當考慮到輸出性和輸入性兩方面的偏誤以及學生正確的一面。

三、偏誤產生的原因

偏誤產生原因的解釋也是偏誤分析的一個重要方面，學者們在積累了大量的以漢語為中介語語料庫上的基礎上的偏誤分析，探尋和總結了偏誤產生的一些原因：

1．語際遷移即母語知識向目的語知識的遷移是偏誤的重要來源之一，有人提出第二語言的項目和規則和第一語言不同而又有相同的時候最易對學生的語言習得產生干擾。這種研究使我們認識到語際領域的廣闊性和復雜性。

2．語內遷移：在漢語學習過程中，語內的語言的相互遷移主要包括漢語拼音使用字母，魯健驥的《中介語理論與其學習策略關系的初探性研究》（1984）對這方面進行了探討。同時有些學者通過研究發現形近的漢字、同義詞和難以理解的句法規則也會導致偏誤。

3．學習語境造成的偏誤：學習者的偏誤由課堂環境所致，而不是由學習者的語法不足造成的，諸如教師的講解、誘導、不恰當的解釋、聯系上的誘導所導致的偏誤。另外教材的注釋、編寫以及材料性的誘導都會導致偏誤，在一定程度上它反映了目前對外漢語教學的實際狀況，同時也對教師的教學方法以及教材工具書的編寫等提出了要求。

4．文化和交際策略帶來的偏誤：學生在文化、思維方式等方面都會引起偏誤，當然這是深層次的因素。對于交際策略所帶來的偏誤和語際、語類所致的偏誤有所交叉，主要表現為回避。

四、偏誤分析研究存在的問題

近年來偏誤分析研究無論是在研究方法、偏誤對象的描寫還是在對偏誤原因的解釋上都取得了很大的進展，當然我們也應當看到我國目前的對外漢語教學偏誤分析研究還存在一些值得注意的問題：

1．我國目前的偏誤分析只是注意學生在學習漢語時產生的錯誤，而忽視了學生正確的方面，因此通過“偏誤分析”法對第二語言習得的描述往往是不完整的。

2．把注意力集中在學生產生的語言偏誤上，由于學生在語言習的過程中常常采取回避的態度，這樣就會極大地影響“偏誤分析”法的有效性和可靠性。

3．對偏誤分析的理論研究和偏誤原因的解釋不夠全面，沒有充分利用中介語語料庫和數學分析軟件等分析方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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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施正宇.外國留學生字形書寫偏誤分析[J].漢語學習，2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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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杜同惠.留學生漢字書寫差錯規律試析[J].世界漢語教學，1993，(1).

[14]魯健驥.外國人學習漢語的詞語偏誤分析[J].語言教學與研究，1987，(4).

（魏倩倩，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