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伯莎·梅森作為夏洛蒂·勃朗特的自傳體小說《簡·愛》中的一位人物,往往被人們所忽視,人們只是把她看作使劇情起波瀾的配角。自從美國兩位女教授把她從小閣樓中“解放”出來之后,人們逐漸認識到伯莎不再只是個使劇情曲折的配角,她具有更深遠的意義,她同簡·愛之間有著密切的關系,她透射出簡的內心世界。她是另一個簡·愛,是現實生活中的夏洛蒂·勃朗特的代言人。
關鍵詞:伯莎·梅森 孩子 替身 抗爭 代言人
《簡·愛》是英國小說家夏洛蒂·勃朗特(1816—1855)的成名之作。故事主要描述了孤兒簡·愛的成長經歷以及她與桑菲爾德莊園的主人羅徹斯特的戀愛過程。對于每一個愛情故事來說,人們都希望男女主人公能夠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結局。所以當簡·愛與羅徹斯特準備步入婚姻殿堂時,人們同樣給予這對戀人衷心的祝福。正如其他的愛情故事一樣,一對戀人有了一個幸福的結局,小說也可以結尾了,但是突然一個聲音在他們身后響起:
“羅徹斯特先生現在有一位活著的妻子。”
羅徹斯特有妻子,這對于在場的每一個人來說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羅徹斯特的妻子,伯莎·梅森,一個被關在小閣樓里的瘋女人,阻止了羅徹斯特與簡·愛的結合。人們習慣于只把她看成一個使劇情起波瀾的配角。近年來美國兩位女教授把她“從小閣樓中解放出來”,這時人們才認識到伯莎·梅森不僅僅只是個配角,她與簡·愛之間有著密切的聯系。
伯莎·梅森是一位富有的種植園主、商人梅森先生的女兒,她曾以美貌在她的家鄉著稱。男主人公羅徹斯特的父親為了維持自己的財產完整,他決定為羅徹斯特尋求一門富有的親事,這樣羅切斯特才不至于淪落為一名一無所有的流浪漢。因此,羅徹斯特的父親找到了他的老朋友梅森先生,梅森先生的家庭——三代都有患有白癡和精神病的患者,但他能為這門婚姻提供三萬英磅的彩禮,他們一家也因為羅徹斯特的家世好而愿意聯姻。不久,伯莎·梅森同三萬英磅的嫁妝一起成為羅切斯特的“財產”,但是她并沒有得到羅徹斯特的真愛,她成為了這門建立于金錢之上婚姻的受害者,如果羅徹斯特拿出他給予簡的熱情的一半,她的病也不會爆發的如此之快。隨后她被關進了黑暗的小閣樓,從而與世隔絕。此后故事情節的發展作者不僅向讀者描述了她悲劇性的人物命運,更通過她揭示出了她的存在具有更深遠的意義:她是另一個“簡·愛”。
一、“孩子”
在書中曾多次出現不同的小孩。童年時作為處罰,小簡·愛曾被關進紅房子從鏡子中看到一個幽靈似的小孩;在簡愛上羅徹斯特后,經常會夢見一個小孩;在結婚前一天的晚上,簡兩次夢見了一個哭泣的陌生的小孩,這個孩子成了簡不能解脫的負擔,并且這負擔成了簡同羅徹斯特之間的障礙。所有這些孩子其實只是代表著簡在童年時所受的心靈創傷,并由此演變成為了一個“真實的孩子”。“孩子”的負擔正是簡的心理負擔,但這個障礙只存在于簡的內心,在實際中并不存在,不足以阻礙她同羅徹斯特的結合,因此作者安排伯莎以羅徹斯特前妻的身份,像一個幽靈出現在簡的屋子里,并在現實中阻礙了她同羅徹斯特的婚姻。由此簡內心中的“孩子”在現實中演變成了瘋女人——伯莎·梅森。
二、現實中的替身
簡從小是個孤兒,生活在被欺壓的社會底層,現實生活讓她感到的更多是冷酷和無情,所以當她與羅徹斯特相愛,尋找到自己的幸福后,她的內心是如此渴望著得到這份幸福和愛,可是她又清醒地認識到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巨大鴻溝。所以當簡對婚姻感到恐懼時,就出現了身披尸布的伯莎;簡不喜歡昂貴的婚紗,伯莎就“幫”她撕掉;簡想推遲婚期,伯莎適時地出現又滿足了簡的愿望;簡夢到桑菲爾德莊園變成了一片廢墟,一年后,伯莎就點燃了桑菲爾德莊園;當幸福破滅后,簡決定離開羅徹斯特時,她的內心曾進行了激烈的斗爭:“你要自己把自己拉走,沒有人會幫助你;你要自己把你的右眼珠挖出來,你要自己把你的右手斬去。你的心將是犧牲品。”然而這些話神奇地在羅徹斯特的身上演變成現實:伯莎點燃桑菲爾德莊園后站在了屋頂上,為了救伯莎,羅徹斯特失去了視力,并且一只手殘廢了。我們不難看出伯莎的所作所為正是存在于簡潛意識中的行為。因此,可以說,伯莎執行著簡的意愿,她替簡來表達內心的感受。
三、抗爭
簡·愛是不幸的,她自幼失去父母,初涉人世便過著寄人籬下、任人驅使的悲慘生活,飽嘗了人情冷酷、世態炎涼的滋味。但苦難也使她養成了堅毅倔強、外柔內剛的性格。人們很難相信,在這么一個貌不驚人的貧弱少女身上,竟然蘊藏著這樣不屈的靈魂和烈火一般的熱情。她為爭取平等地位、維護自己的獨立人格和自由而抗爭、奮斗。但是簡·愛的抗爭更多的是在理智的控制之下,深埋于自己的內心深處。如何向這個等級觀念嚴重、男權至上的不公平的社會挑戰,作者巧妙地安排了伯莎·梅森的瘋狂行為替簡來實現,從而向整個不公平的社會發出自己內心深處的吶喊。
讓我們來看看伯莎·梅森的抗爭:她扎傷過她的哥哥,并且聲稱要吸干他的血。這是伯莎對她的家庭的抗爭,是她的家庭把她賣給了羅徹斯特。她點燃了羅徹斯特的床單,希望把這個不愛她的丈夫燒死在床上。是羅徹斯特把她變成一個瘋女人、一個吸血鬼。最后,她點燃了囚禁她肉體與心靈的桑菲爾德莊園,讓自己與這座沉重而古老的城堡同時化為灰燼。作者之所以在故事發展的一些關鍵進程中巧妙安排進伯莎·梅森的抗爭行為,不僅是為了增加劇情的曲折性,更是要通過她的這些活動映射出簡的內心世界,她們都在用自己弱小的生命向不公平的社會和命運抗議。
四、作者的代言人
《簡·愛》作為一部自傳體小說,幾乎書中的每一個角色在現實生活中都能找到原形。主人公簡·愛便是作者自身;她們同樣地貌不驚人,但也同樣有著不同尋常的氣質、豐富的感情世界和為爭取自由平等地位而抗爭的精神。簡·愛幼年所在的勞渥德學校是作者曾就讀過的一所慈善學校的縮影;在孤兒院中死去的好友海倫代表著夏洛蒂早年夭折的姐姐瑪麗亞;夏洛蒂曾兩次到有錢人家當家庭教師。不久后,夏洛蒂·勃朗特姐妹在布魯塞爾進了貢斯當丹·埃熱夫婦辦的學校。埃熱先生是一個優秀的教師,他讓她們閱讀了大量法國文學名著,幫助她們分析作品的優缺點,并讓她們比較各個作家對同一類人物的描述,對她們后來的寫作也有了很大的影響。埃熱先生富有才智,但容易激動,在小說中羅徹斯特身上我們可以看見他的影子。但誰是伯莎·梅森呢?夏洛蒂她對埃熱先生產生了微妙的感情,然而埃熱先生早已結婚,她不可能與埃熱先生的結合,這種絕望的感情給她帶來了很大的痛苦,在《簡·愛》中生動地反映了她的這種感情。對于夏洛蒂來說,埃熱太太是阻礙她和埃熱先生結合的障礙,于是便在小說中用伯莎·梅森的瘋狂行為實現了夏洛蒂無法在現實中實現的結局——摧毀古老的城堡,掃清愛情道路上的障礙,使自己的感情得到宣泄。
正是因為有了小說中被關在閣樓中“丑陋”的伯莎·梅森的存在,簡不屈不撓的性格和小說的主題有了更深遠的含義,從被人們忽略的配角到今天的新發現,我們認識到了伯莎是簡的另一面,是簡內心世界的真實表現,是小說作者在現實生活中的代言人。作者把深藏于簡——現實中的作者自已——內心的心理活動從她的身上分離出來,演變成一個鮮活的人物——伯莎·梅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