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冬蟲夏草

在我國青藏高原的雪線附近，在海拔 4000 ～ 5200 米的高寒草甸上，頑強地生長著一種奇特的物種， 叫“蟲草”。數百年來，蟲草被人們視為與人參和鹿茸齊名的名貴滋補中藥材，享有極高的聲譽，在民間甚至還流傳著這樣一句諺語：“寧要蟲草一把，不要金玉滿堂”。

蟲草又叫“冬蟲夏草”，顧名思義就是：冬天為地下之蟲，夏天為地上之草。那么，這種奇特的物種究竟是蟲呢還是草呢？

美麗的傳說

在我國西藏地區，關于冬蟲夏草有一個美麗的傳說。山神唐西拉為了幫助善良的王子躲避殺身之禍，施魔法將他變成一只蟲子藏入草叢之中，還讓他長出了一根草尾巴。后來，王子看破紅塵，不愿重返人世，寧愿用自己的身體造福人類。山神為幫助王子實現這個愿望，就在王子已經變成蟲子的身體里注入了一種長生不老之藥。這個美麗的傳說為冬蟲夏草增添了一層神秘的色彩。有關冬蟲夏草的最早文獻見于唐朝早期。

在公元 710 年出版的《月王藥診》中，首次記載了用冬蟲夏草醫治肺部疾病的史料。在公元780 年出版的《藏本草》中記載，冬蟲夏草具有“潤肺、補腎”的功能。在 1765 年出版的《本草綱目拾遺》中記載，“夏草冬蟲，功與人參同，能治諸虛百損。以其得陰陽之氣全也”。

清道光年間，齊學裘在《見聞續筆》中記述：“扶滇時復得異卉數百種，其奇形異色，真有思議不及者。有冬蟲夏草，冬則蟲蠕蠕而動，首尾皆具；夏則為草，作紫翠雜色。山中人取其半蟲半草者鬻之，植物動物合為一氣，何生物之奇也。”由此可見，冬蟲夏草在冬天是蟲子，在夏天是草。

冬蟲夏草究竟是草還是蟲？科學的解釋是，冬蟲夏草是鱗翅目、蝙蝠蛾科、蝙蝠蛾屬昆蟲Hepialus 的幼蟲，在其生長過程中，被一種叫做“中華蟲草菌”的菌類感染而形成的一種蟲、菌的結合體。人們在夏天所看到的“草”，其實并非草本植物，而是中華蟲草菌的子座芽。

奇特的生命周期

在生物界中，冬蟲夏草由蟲變草的過程可謂絕無僅有。

在海拔 4000 多米的高寒草甸地區，每年 6到7 月，蝙蝠蛾幼蟲在凍土層中蟄伏好幾個月后，經過短暫的蛹期，羽化為成蟲，來到地面。雌性蝙蝠蛾翩翩起舞，與雄性交配，然后落到地面，在土壤表層產下成千上萬枚卵。到 8 月中下旬，卵孵化成幼蟲，鉆進潮濕疏松的土壤里，以植物的根莖為食。11 月至第二年的 4 月，隨著天氣變冷，幼蟲停止取食，在凍土層中越冬。

7 到9 月是高寒草甸地區濕度最大和氣溫最高的時節，當地下約 5 厘米處的地溫達到2~15 ℃時，蝙蝠蛾幼蟲便又開始取食，進入其生長、活動和取食的旺盛期。然而，幼蟲完成蛻皮之時，恰是中華蟲草菌的孢子成熟并彈落入土之際。兩者一旦相遇，孢子很快就萌發成菌絲體并鉆入幼蟲的體內，以幼蟲為食。

或許是有不好的預感，幼蟲拼命掙扎，漸漸蠕動到距地表 2~3 厘米的地方，但迅猛生長的菌絲最終還是使幼蟲斃命，蟲體逐漸僵硬，形成菌核。10 月至11 月初，從僵蟲的頭頂長出一根 0.2~0.5 厘米長的雪白的子座芽，一些菌絲伸出蟲體外與土壤粘成菌膜土殼，把已經僵硬的蟲體包裹住。不久，大雪封蓋高寒草甸，蟲草棲息的土層完全凍結，蟲草菌停止生長，進入長達半年的越冬休眠期。

到第三年的4 月底至5 月初，隨著氣溫的上升，覆蓋在高寒草甸上的冰雪開始融化，土壤的濕度和溫度不斷升高，這時，蟲草菌又開始吸食幼蟲體內的營養。不久后，一根棒狀的“草”——蟲草菌的子座芽就鉆出了地面。如果此時沿“草”的根部切出一個剖面，還可以看到埋在土壤中的蟲體。

從5 月下旬到6 月上旬，冬蟲夏草的子座芽已經長到高出地面2~4 厘米。到6 月下旬，子座的有孕部膨大，僵蟲也逐漸變空。7 月上中旬，幼蟲大部分腐爛，子座上的孢子成熟并彈落入土。8 月，僵蟲全部腐爛，子座變成無根的“植株”隨風飄搖。

落到地上的蟲草菌孢子隨雨水滲入土中，如果此時正在土壤中活動的蝙蝠蛾幼蟲粘到了孢子，就會感染致病，于是進入又一個由蟲變草的循環。而未被感染的健康幼蟲將在第二年春天化蛹，到夏天長成蝙蝠蛾成蟲，延續種族的繁衍。如此算來，蝙蝠蛾完成一個世代，大約需要3 年的時間。

名貴中藥材

早在1798 年，李心衡在《金串瑣記》中就描述了采挖冬蟲夏草的情景：“俗生蟲草，初生，拙芽一縷如鼠尾，長數寸，無枝葉，雜生細草中，采藥者需伏地尋擇，因芽及根。蟲形未變，頭嘴倒置土中，短尾對生，背有曲紋，棱棱可辨，芽從尾苗，蓋如僵蠶，非僅形似也。然剖之，已成草根。每歲唯四月及五月初可采，太早則蟄蟲未變，太遲即變成草根，不可辨矣。”

采挖季節主要在農歷的四到五月。在最佳時間采挖，冬蟲夏草不但蟲體、子座充實飽滿、肥壯，而且色澤金黃。冬蟲夏草具有很強的偽裝特征，其長出地面的“草”與周圍的雜草融為一體，尋找它們猶如大海撈針。

我國傳統醫學認為，冬蟲夏草癰言作用溫和，比其他種類的滋補品具有更加廣泛的藥用性和食用性，長期以來是我國既可藥用又可食用的高級滋補品，一年四季都可食用，且老、少、病、弱、虛者皆宜服用，無任何副作用。《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記載：“冬蟲夏草補肺益腎，止血化痰。用于久咳虛喘、勞嗽咯血、陽萎遺精、腰膝酸痛。”

在世界上，冬蟲夏草僅分布于我國青藏高原及周邊地區（包括西藏、青海、四川、云南、甘肅等地）的海拔4000~5200 米的高寒草甸上，生長環境十分特殊。盡管人們早已開展了對冬蟲夏草的研究，但至今尚未搞清楚其形成機制，因此也不能進行規模化人工繁殖。多年來，藥用冬蟲夏草一直只能靠野外采集，冬蟲夏草也因此成為唯一的價格超過等量高純度黃金的生物藥材。近年來，由于自然界的冬蟲夏草被人們過度采挖，在許多地區已經面臨絕跡。

盡快摸清冬蟲夏草的形成機制，輔之以人工繁殖，以挽救這種珍稀的生物資源，已成為迫在眉睫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