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水魚

不知從哪天起，活吃鮮魚在八角城成了時尚。桌上的火鍋沸水開花，魚兒瞪著驚恐的眼睛，呼救般地翕動嘴巴，被貪吃的食客投進去。人不是魚，無法知道魚的感覺；可是有一天，在“慨而慷”大酒店，一條在沸水中沉浮的魚竟說了聲“謝謝”。

舉座皆驚，都看那魚。

這是一條一公斤左右的有鱗魚，模樣算不得怪異，像淡水鯉，脊背青黑，側面金紅，腹部淺黃。侍者說，酒店采購員昨天晚上從農貿市場上買來，至于賣者是誰，已經不記得了。由于時間不長，那魚沒進冷柜（活吃的魚也不允許進冷柜）。剛才，當侍者要把它放進開水中的時候，一個跟爸爸來就餐的小姑娘被嚇哭了。她叫著：“不要，不要，不要燙它！”捂住眼睛跑進了衛生間。

“周先生，你閨女真膽小！”有人對女孩的父親說，“快叫她出來吃菜！”

周先生就喚女兒：“葳葳，出來吧，看你怕成什么樣了！”

葳葳卻舉著一個拖把出來，氣昂昂地說：“誰燙魚我打誰！”

惹得大家一陣哄笑，鬧不清這小丫頭是膽大了還是膽小了。

魚已下鍋，酒已斟滿，碟里已經準備好了佐料，好幾雙筷子正對著魚兒尋找位置了，然而，那魚怎么越來越精神了？不怕開水煮？又怎么會說話？這可是“慨而慷”開業120年來的頭一回。

葳葳張大好奇的眼睛，踮著腳兒望火鍋。

魚仍然在游動，搖頭擺尾，很開心的樣子。它可能把那些蔥葉、芫荽之類當成了水藻，怡然自得地穿來穿去，全然不知它今天所面臨的場合“明藏”殺機。

有一位食客說：“拿高壓鍋來！”

“對，看看它有多大的挺勁兒！”有人附和。

“你倆真壞！”葳葳指著兩個人說，“我要把魚養起來！”

周先生覺得很沒面子，對女兒說：“葳葳，不要逞強！別攙和大人的事！你在家是很懂事、很乖的哦！”

做東的主人就來打圓場，說：“算了吧，魚不吃了，送給我們的小姑娘！咱們吃點別的！點菜點菜！”

侍者拿來抄子，讓大家朝后閃開一些，小心翼翼地把魚兒撈出來，裝進一個塑料袋子，掛在屋角的衣帽架上。大家喝酒吃飯的時候，救下魚的葳葳不放心地去看過兩次，看看它是不是還活著。

它活著。

桌子上的話題就集中到魚上。

“如今的事情就是怪了，”一位說，“活魚不怕開水燙？”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另一位說，“聽說有一種魚生活在溫泉里，大概有60多攝氏度的水溫，活得好好的。”

“可這畢竟是100攝氏度啊！”

葳葳無心吃東西，往裝魚的塑料袋里加了水，她只怕寶貝魚死了。回家后，她把魚養在一個耐得高溫的陶瓷缸里，每天3 次加進開水——因為魚對她說，它喜歡熱水，乃至開水。

“我喂你什么呢？”葳葳問魚，“饅頭、米飯，還是菜葉兒？”

“有了熱水，或者開水，就什么都不用喂了。”魚說，“辛苦你啦，謝謝啊！”

“不要客氣，”葳葳說，“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就不怕開水燙？再有，你怎么會說話呢？”

魚說：“我惟獨不會回答這兩個問題！如果你實在太忙，顧不上我，就把我放掉好啦！”

“不！”葳葳堅決地說，“我要養你，你知道，滿世界都是饞嘴巴，我們就在一起吧！”

周先生并不管女兒和魚的事，他忙他的公司，國內國外飛來飛去，一年365天不得閑。葳葳從小學一年級養著這條魚，直到大學畢業。

一個夜晚，葳葳坐在寂靜的房間里。突然，魚說：

“我總應該告訴你了，葳葳。我不是一條地球魚，我來自波碼星球，是一條生化機器魚，在洞庭湖里生活過600年，在長江里生活過750年。感謝你多年來對我一成不變的關愛。我沒有什么可以送你的，謹邀請你到我們的星球做客。”

葳葳特別吃驚，好像是頭一次見到它，非常認真地打量它，怎么都看不出它有什么“瑕疵”。

“你說是去波碼星球？”她問。

“是的，”魚說，“今天晚上有我們的飛碟來，你如果有興趣，可以去看一看我們的世界，我一定保證你的安全！”

“我想，你們那里的科學一定特別發達！” 葳葳說，“這對我很有吸引力！”

“是啊，起碼比地球要領先幾千年吧！”魚說，“像我肚子里的芯片，連小孩子都會造。”

“是芯片啊……那滾開的水呢……”

“滾開的水是能量。洞庭湖和長江里的風浪也提供能量。”

到外星球做客，葳葳動心了。她學的正是生化專業，地球上還沒有生化機器動物，去開開眼界，多過癮啊！

“我去！”她下了決心說。

“我們一起去！”魚說，“我也該回家了。”

“沒有冒險就沒有科學！”葳葳暗中想了一下，可是馬上否定了自己，“你怎能這樣想呢！我相信我的開水魚朋友。”

凌晨一點鐘，一架變形蟲似的小飛碟穿過了窗子，落在葳葳家的客廳里，變成了蝴蝶形。一個比冬瓜大不了多少的波碼人從打開的艙門里向葳葳招了招手。葳葳抱著她的魚缸坐進去。她摸摸心跳，不知不覺朝舷窗外面看了看，底下燈火如星的八角城離她越來越遠。

上期《客輪上的命案》答案

a.可從旅客的對話、神態舉止、打扮等作出判斷，具體見圖。

b.與死者穿相同花紋上裝的有3人，其中一人是偵探，另一人是手上拿著毒藥的作案者，還有一人是珠寶商。由于前兩人可排除，所以死者是珠寶商。

c.作案者手上拿著有骷髏標記的瓶子，見圖。

d.他已穿上了潛水服，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