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潛移默化中我接受了奶奶那套行善積德的思想。本著“勿以善小而不為”的原則,我在一顆愛心中成長,零花錢偶爾也為某種“義舉”效力,錢不多,卻能了卻一樁心事,何樂而不為?上個暑假,我在每月零用錢中扣出十幾元買了一籃雞蛋給鄰家王阿婆送去。
王阿婆是位年逾六十的老人,老伴離世多年,膝下無兒無女,聽奶奶說阿婆年輕時生了好幾胎,可不知怎么,孩子紛紛夭折……如今孤苦伶仃,親戚久不走訪,門庭更顯冷落!或許她承受了太多苦難以致心靈麻木。不過在我們眼里她總是那樣慈善可親。
“阿婆……”我喊她時她正在小菜園里摘菜,見到我便急忙停下手中的活,呵呵笑道:“是魚兒呀,找阿婆有事么?你一年才回兩次,跟出嫁的女兒也沒啥分別,阿婆想見你都見不著。”說著嘆了口氣。她身子骨還硬朗,還能說會道。
我將一籃雞蛋送上,道:“您這么疼我,我這次讀書回來也沒帶什么禮物,這雞蛋給您補補身子,就算我……”還沒等我說完她就開始推辭,我一再堅持,她也再三推辭,樣子比我還固執。我拗不過她,只好“乘興而來,敗興而歸”,臨走時,她往我手上塞了一大把青菜、茄子,非要我帶回家不可。
我望望左手一籃雞蛋,又望望右手一扎蔬菜,一臉無奈。沒走多遠,身后傳來阿婆的叫罵聲:“沒用的東西,好吃懶做的家伙,走開,走開……就知道吃我的青菜……”原來她正趕菜園里的老母雞呢。
那是阿婆相依為命的老母雞,它早已不再為阿婆下蛋了,可阿婆沒舍得宰了它,而是留在身邊做伴。
“老母雞,對,就是老母雞,我有辦法了!”
……
好幾天過去了,每次經過阿婆家,我都問:“阿婆,今天老母雞下蛋了沒?”她總是樂呵呵道:“沒白疼它,花花這幾天都下了好多蛋了!”花花是老母雞的名字。看著她嬰兒般溢滿童真的笑臉,我心里一片歡欣……
每當阿婆午休,花花也呆在雞窩里。這時總會有一個人影悄悄地接近雞櫥,將一個雞蛋送了進去,然后將花花硬趕出雞窩。阿婆聽到雞叫便跑出來撿蛋。看著她激動的樣子,我感到一陣驕傲。不用說,你也一定猜到了,那人影便是我。我一如既往地每天悄悄送一個蛋到阿婆雞窩,直到一籃子雞蛋送完。純樸的阿婆一直以為是花花下的蛋,所以對花花寵愛有加,花花因此也享受了一段當鳳凰的生活。它這招“借花獻佛”還得謝謝我呢!
……
幾天后,奶奶病了,老人家這一病,那些姑侄叔嬸全來探看,阿婆也來了,她對奶奶好言相慰了一番后便留下個紙箱走了。
打開小紙箱,我一陣驚愕,那是一紙箱的雞蛋,數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個。我用了三十天的時間一天往雞窩送一個雞蛋,如今阿婆一次就將全部雞蛋送還我了……我呆住了,白干了……這三十天真是白忙活了!
我真白干了么?思來想去,腦子還是想通了,我沒白干,因為我們之間傳遞的不只是雞蛋,更重要的是感情,是鄰里間相互關愛之情。
在離家念書的日子里,思念永遠是牽引我內心的絲線,我念著我的親人,其中包括鄰家阿婆,記得日記中有句話這樣寫:
園里的菜不要摘,留著慢慢地長著;
思念的話不要說,留著慢慢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