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到了我的家里。
我和母親剛剛因為一種傳銷的藥品爭吵起來,一個哭了,另一個在生氣。母親經常會在看過一個新的廣告之后,就去買一堆的藥回來,不管對癥不對癥地吃下去再說。這其間,云彩繞到屋后,給另外的人遮陽去了,殘月也沉入春天的底部,像是人啃剩下的餅,而紫丁香則躲在墻外偷聽。母親還在氣頭兒上,根本沒注意到這一切。人們都說,天使從不生氣,也從不哭泣,可惜我們不是天使。
母親勤勞,日復一日地在時間里忙活,順便捋一捋肆意的頭發。母親的腳步在季節的路上匆匆忙忙,偶爾也會曬一曬太陽。她感覺不到腰酸背疼,青春飛逝,她也感覺不到地球在轉動。時間在鄉村步行,到城里就變成奔跑了。但是母親知道,女兒會慢慢長大,會上學,會工作,會離開家。母親珍藏著好多女兒成長的相片,然后穿越遙遠的時光,走過許多路,像倒放的電影膠片轉啊轉,只聽咔嚓一聲,扁平的女兒站在了紙上,被照相機鎖定成母親永遠的牽掛。
傍晚,遠處村莊的炊煙越來越胖,最后彌漫了我的視線。母親已經做好了晚飯,走過我的房間時,停了好一會兒,才喊我吃飯。母親還在生氣,我也不曾妥協。母親的腰有些彎了,頭發全白了,眼睛卻不花,還能在我睡熟之后幫我把丟失的扣子訂上。那個深冬的夜晚,母親守在我的床邊,她告訴我夜里下起了大雪,囑咐我按時吃藥,等病好了,和我一起去堆雪人。小時候,我最喜歡的就是堆雪人,母親至今還記得。……